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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名为苏婉清的名字，像一根冰针，扎进苏月凝的心脏。
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，在老宅一本早已泛黄的旁支谱牒中，它被记录在第一页，后面跟着简短的四个字：不祥，夭折。
敦门地处偏僻，青山禅院更是隐于山林深处，早已废弃多年。
出发前，苏月凝做了两手准备。
她将一枚以稀有玉魄磨成的粉末混合蜜糖搓成丹丸，按进阿狗的嘴里。
这护魂丹能暂时压制他体内属于苏家的蛊印，避免在阴煞之地被远在九龙的幕后黑手再次引动。
随后，她命令黑妞守在店铺里，那只通体乌黑的灵猫蹲踞在柜台上，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两盏明灯，它的任务是守护剩下的玉钉，以防有人调虎离山。
卓司越如约而至，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战术背包，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装备。
便携式电磁记录仪、高精度热成像设备，甚至还有一台小型频谱分析仪。
他拍了拍背包，神情带着异样的执着：
“玄学解决不了所有问题，但数据可以。我要用看得见的数据，去捕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苏月凝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，卓司越的坚持源于他作为前线警员的职业本能，也源于某种更深层次的，对未知秩序的探求欲。
废弃的禅院弥漫着腐木与潮土的气味，侧院那口古井被疯长的藤蔓半遮半掩，井口散发着一股刺骨的阴寒。
苏月凝站在井边，只一眼便确定，这里的风水格局正是古籍中记载的“阴煞聚气穴”，井下深处是天然的养尸地，更是长期封印活魂的绝佳牢笼。
卓司越打开设备，将探头缓缓伸向井口。
苏月凝则闭上眼，催动了体内的血脉力量，真实之眼开启的瞬间，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。
整口古井在她视野中化作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，正无声地吞吐着浓郁的黑气。
无数比蛛丝还细的灵魂丝线从井底升腾而起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，齐齐指向东南方向的某个坐标，那里，正是城寨地底神坛的所在。
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凛，所有祭品的力量，最终都汇集到了那个原点。
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用黄符纸包着的粉末，那是她从祖坟承愿碑上刮下的碎屑。
她将碎屑尽数撒入井中，原本死寂的水面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，瞬间起了波澜。
水面不再倒映天光，而是浮现出六张模糊不清的人脸。
他们五官扭曲，嘴巴大张，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呐喊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恨。
苏月凝的目光紧紧锁定其中一张脸，那张脸的嘴唇开合频率与其他人不同，带着一种绝望的规律性。
她通过唇语，很快便辨认出那句反复重复的话：“我不是第一个……我是第三个替身。”
“有发现！”卓司越的声音将她从惊骇中拉回现实。
他指着手持设备屏幕，脸色凝重：
“热成像仪捕捉到了一个恒温目标，就在井底，三十七摄氏度，标准的人体温度。”
他切换了另一个模式，屏幕上的数据显示得更清晰：
“但红外穿透扫描显示，目标内部没有心跳，没有呼吸，没有任何生命体征。更奇怪的是，这里的电磁场读数在某个特定频率上，出现了极其规律的波动，我对比过数据库，这种波动模式……跟医院脑机接口记录下的濒死患者脑波，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苏月凝解释：
“这不是尸体……这更像是一种被束缚在这里的意识投影，或者说……残响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，主动调整设备参数，试图去捕捉那个被玄学称为“灵魂”的共振频率。
不能再等了。
苏月凝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，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血口，鲜血立刻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