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手伸向井壁,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,每一个字都是倒着写的,形成了一个恶毒的反向封印。
她以血为引,迅速在那些经文上画下破封的符阵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整口井仿佛活了过来。
井水骤然沸腾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,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紧接着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一口青铜古棺从井底的淤泥中缓缓升起。
“砰!”
棺盖毫无征兆地猛然弹开,一道快到极致的透明人影从棺中冲出,带着刺耳的尖啸,直扑苏月凝的面门!
“小心!”卓司越的反应快如闪电,他甚至来不及瞄准,凭借本能抬手就是一枪。
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虚影的肩部,却如同穿过空气般透体而过。
然而,被子弹穿透的地方,那虚影的轮廓上却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、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。
那人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啸,攻击的势头戛然而止。
它停在半空,缓缓转身,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苏月凝,嘴唇颤抖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吐出三个字:“救……她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它整个身影便如同被点燃的纸片,迅速化作飞灰,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。
井底重归平静。
苏月凝和卓司越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。
他们凑到棺材边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女童裙静静地躺在棺底,袖口用红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名字:苏婉清。
回程的车里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苏月凝反复翻看着手机里拍下的那张刺绣照片,将细节不断放大。
忽然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些绣着名字的针脚,看似稚嫩随意,但其排列的落点,竟隐隐暗合了北斗七星的方位。
而那个“清”字的最后一笔,一捺被刻意拖长,在最末端的收尾处,藏着一个用更细的丝线绣出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微小符号。
那是一个逆向的螺旋标记,与她在母亲留下的铜牌背面看到的“逆命契”印记,一模一样。
一道电光猛地劈开她脑中的所有迷雾。
所谓“不祥夭折”,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!
苏婉清不是替身,她才是第一个,是那个被苏家当做祭品,真正钉入地脉的活体怨钉!
而后面所有的替身,包括她的母亲,不过是在不断复制她的命运,用她们的魂魄去加固,去喂养这第一根怨钉所形成的诅咒。
她浑身冰冷,仿佛坠入深渊。
她抬头看向窗外,湘离岛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,看起来如此繁华而温暖,却不知在这片光明的地底,埋藏着多少被牺牲者的骸骨与哀嚎。
“他们以为烧掉替身的尸骨,抹去她们存在过的痕迹,就能永远掩盖真相……”
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
“可只要还有一个魂魄不肯闭嘴,这条血债铺成的路,我就必须走到底。”
坐在驾驶位的卓司越没有说话,只是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。
两天后的深夜,湘离岛的喧嚣渐渐沉寂。
苏月凝正对着那张苏婉清衣裙的照片和母亲的铜牌拓印,试图找出更多线索。
就在这时,她的私人手机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。
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跳了出来,内容简短得令人心悸:西环殡仪馆,三号焚化炉。
她要被送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