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这枚残片出现时,它与苏振邦手中那半块血淋淋的玉符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。
光芒大盛,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段尘封的记忆影像。
画面中,同样是这座祭台,一个与苏月凝容貌有七分相似的女子,手持一模一样的骨笛,正试图逆转地上的阵法。
她正是苏婉卿。
然而,不等她成功,苏家八位长老从阴影中走出,联手将其镇压。
画面最后,是她被投入漆黑江水之中,美其名曰“净化”。
苏月凝收回目光,转身面向早已面无人色的长老会。
她缓缓将骨笛置于唇边,这一次,她没有吹奏。
她闭上双眼,以强大的意志,通过真实之眼,向着整座苏家大宅的地脉下达了命令。
“所有被镇压的真相,今日!!全部醒来!”
话音落,整座祠堂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地砖成片成片地崩裂!
那九具破土而出的骸骨,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意志,自行从土坑中爬出,它们拖着残破的身躯,一步步走向高台,将苏月凝环绕在中心。
小荷的残魂轻轻飘至她的肩头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:“姐姐,带我看看外面的天。”
“好。”苏月凝点头。
她抬手,向着祠堂正梁的最高处虚空一抓。
一本厚重的,记载着苏家数百年荣辱的族谱呼啸飞出,落在她面前。
狂风卷起,书页哗哗作响。
苏月凝眼中金光一闪,那本族谱竟无火自燃,在熊熊烈焰中一页页化为灰烬。
火光映照着她冰冷决绝的面容。
“从今往后,谁再拿‘血脉’二字压人,”她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,“我就让他知道,什么叫:万鬼同泣。”
烟尘散尽,烈火渐熄。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苏月凝收起骨笛,环视着这片由她亲手制造的废墟,正欲转身离去。
忽然,她怀中那枚属于母亲的玉符,变得滚烫,仿佛要烙穿她的皮肉。
真实之眼下,她的视野发生了剧变。
整座香江城的地脉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无比,无数条普通人看不见的暗色能量线,如蛛网般覆盖全城,而所有丝线的终点,都指向了太平山顶一处极其隐秘的洞府。
洞口之上,用上古文字刻着三个大字:“幽墟门”。
就在此时,一只冰冷干枯的手,悄悄拉住了她的衣角。
是香婆。
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苏月凝身后,飞快地将一小块布条塞进她的手心。
那布条上,还带着温热的血腥气,上面用血线绣着一只诡异的独眼乌鸦。
苏月凝猛地抬头望去。
香婆浑浊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惧,她嘴唇微动,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。
快逃。
苏月凝攥紧了那块布条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她再次望向远方太平山的山影,心中一片澄明。
母亲没有输。
她只是燃尽了自己,将火种留给了未来。
现在,轮到她去点燃那场真正的风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