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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尽头,那家唯一幸存的纸扎铺“福寿斋”,门前挂着的两盏白灯笼在风雨中摇曳,像是两只哭肿的眼睛。
店门虚掩着,门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苏月凝拄着一根乌木手杖,缓步踏入。
她身上的外套早已湿透,紧紧贴着削瘦的背脊。
店内弥漫着一股纸张墨汁与灰尘混合的潮湿气味,还夹杂着一丝未燃尽的香火味。
一个干瘦的老人蜷缩在角落的矮凳上,正低头糊着一只半人高的童男纸偶。
他的手指枯瘦如柴,正不住地颤抖,将一层薄薄的纸胎小心翼翼地贴在竹篾骨架上。
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粤曲,歌声断断续续,在寂静的雨夜里听来,分外凄凉。
苏月凝没有出声,她走得很慢,木杖笃笃的轻响被雨声掩盖。
她走到老人面前那张堆满各色纸料的案台边,安静地坐下,仿佛一个等了许久的熟客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,用食指和中指夹着,轻轻推到老人面前。
“嗒。”
铜钱在木案上滑行了一小段距离,停在纸偶的脚边。
那是一枚的铜币,泛着暗沉的光泽,正中的方孔周围,隐约可见“光绪二十九年”的字样。
哼唱声戛然而止。
纸龙匠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缓缓抬起头,一双浑浊不堪的老眼,死死盯住那枚铜钱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搅动了一下,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苏月凝的目光落在老人颤抖的手上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:
“小灯笼爷爷教我的。”
“小灯笼爷爷”……
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,在老人混沌的脑海中炸开。
他浑身剧烈一震,手中的童男纸偶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。
纸偶翻滚了几圈,内里未糊好的竹篾骨架暴露出来,一层用墨汁描画的内衬也随之显现。
那不是什么吉祥图案,而是一幅潦草的地图,九个用朱砂点出的红点,勾勒出的轮廓,赫然是早已消失的城寨。
苏月凝俯身,没有用手去捡,只是伸出苍白的手指,轻轻抚过纸偶内层的墨迹。
指尖触及朱砂的瞬间,她闭上了仅存的右眼。
溯因。
不需要寿元为引,这上面残留的意念与血脉的联系太过强烈,画面几乎是主动撞进了她的识海。
二十年前,同样是一个雨夜。
一个白衣女子深夜到访,正是年轻时的母亲苏婉卿。
她将一卷用油纸包好的符纸,不由分说地塞进当时还很年轻的纸龙匠怀里。
“若我死了,将来会有一个眼睛很特别的女孩来找你,把这个给她。”
年轻的纸龙匠惊恐地连连摇头,将符纸推了回去:
“苏小姐,我不敢……‘幽墟’的人会挖了我的眼,锁了我的魂!”
苏婉卿看着他,眼中没有逼迫,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:
“那就把话藏进纸里,用你们祖上传下的‘反字秘法’。他们只懂杀人夺魂,看不懂匠人的心思。”
幻境散去。
苏月凝抬起头,空洞的左眼对着老人,仿佛能看穿他被尘封的灵魂:
“你们做的每一条龙,都藏着一句话?”
老人脸上的麻木和疯癫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悲哀和痛苦。
他苦笑着点了点头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颤巍巍地挪到墙边,拉开一道暗格。
暗格里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九只尚未焚烧的纸扎龙头。
他将龙头一一取出,笨拙而又虔诚地展开龙身。
每一条纸龙的腹腔内,都用血写着一行行反字。
当九张血书在地上依次铺开,拼合在一起时,赫然是一幅幽墟在欧洲七个主要城市的据点分布图。
而在地图的最下方,是一句触目惊心的警告。
“独眼鸦鸣,魂锁南溟。”
苏月凝正欲追问“南溟”是何处,店铺外,骤然刮起一股刺骨的阴风。
哗啦...
门帘被猛地掀开,悬挂在屋檐下的两盏白灯笼瞬间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