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我在控制它……是它认主了。这力量，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“别说话！别说！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寂静。
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锁链少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起，双目赤红，疯了一般用头撞向坚硬的石壁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说了就要死！说了就要死！”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他脖颈上那锈迹斑斑的铁环竟崩裂了一丝细缝。
一缕黑血从裂缝中喷出，在地面上蜿蜒流淌，诡异地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风语者……听见了不该听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周遭的海雾骤然变浓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一道模糊的人影在浓雾中悄然浮现，正是梦魇师的投影。
他头顶的十二铃冠轻轻晃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。
那声音仿佛砂纸在打磨人的骨头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。
“你说出的第一个誓，烧掉了你十年阳寿。第二个誓，斩断了你与苏家血脉的感应。至于第三个誓……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，“你很快就会忘了，自己是谁。”
他话音一转，抬起那只虚幻的手，遥遥指向瑟瑟发抖的风语者。
“至于你，听到了太多秘密，该还回来了。”
随着他手指的牵引，风语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，双耳竟缓缓渗出鲜血。
紧接着，七窍之中，都有墨色的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出。
那是她的灵魂！
原来，她所听见的“天地誓言”，皆是来自世间无数“未死者”残留的执念。
而梦魇师，早已在她体内种下了名为“回音蛊”的恶毒咒术，企图借她的耳朵，监听这世间所有隐秘的誓言！
“你找死！”苏月凝怒极，眼中杀意沸腾。
她猛地咬破舌尖，腥甜的血液在口中弥漫，就要不顾一切地立下新的血誓，将眼前这个邪物彻底抹杀。
一只坚实有力的手，却猛地按住了她抬起的手腕。
“别冲动！”卓司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你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话，代价都会牵连到我们两个！”
千钧一发之际，那个正被抽离灵魂、痛苦到极致的聋哑少女，却抬起了她那只颤抖不已的手。
她在虚空中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划出了三个字。
不，说，也，行。
她指向自己的心口，又指向苏月凝那只闪烁着银光的右眼，滚烫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苏月凝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一瞬间，她豁然开朗！
言灵非必出声，心之所誓，即为法契！
她闭上双眼，不再动唇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只是将全部的意志凝聚于识海深处，以心为笔，以血为墨，一笔一划，刻下了她成为这力量真正主人后的第一道誓约：
“此命归我，此罪由我守，此约……不容篡改！”
右眼的银色锁链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一道无声的波纹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！
“啊——！”
梦魇师的投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，那无数条正从风语者体内抽出的黑线应声寸断。
他的身影在波纹中剧烈扭曲，最终像被阳光灼烧的黑雾，尖叫着消散在空气中。
风语者体内的黑线尽数退去，她脱力般软倒在地。
悬崖之上，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藤蔓再次疯狂扭曲，在巨大的崖壁上，拼出了一个巨大而古老的“默”字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极冰川深处，那扇紧闭的金属巨门之后，一道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，忽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祭坛边缘的岩石，在刚才那股无声的冲击下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无数裂纹蔓延开来。
一大块岩石轰然崩塌，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苏月凝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风语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