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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刚扶稳那具轻得像纸片人的身体,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风语者虽被从梦魇师的掌控中解救出来,但气息已然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常年作为“回音蛊”的容器,承载世间无数执念与恶毒誓言,她的魂魄早已被掏空,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壳。
古誓婆婆拄着那根盘绕着枯藤的木杖,自草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海风吹动她灰白的发丝,那只浑浊的独眼并未看向命悬一线的风语者,反而死死钉在卓司越的手腕上,那道若有似无的银色锁链虚影之上。
“你以为你救了她?”婆婆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,干涩而刺耳,“不,蠢小子,你只是把自己,变成了替她承痛的桩子。”
话音未落,她枯瘦如柴的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掀开了卓司越的左臂衣袖。
卓司越下意识想缩手,却已然来不及。他低头看去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片原本只是狰狞可怖的青灰色纹路,此刻竟像一块诡异的液晶屏幕,上面正浮现出一幕幕不属于他的,却又真实到令人窒息的画面。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躲在阴暗的柴房门后,死死攥着半块已经发硬的糖饼,怯生生地偷看庭院里众星捧月的另一个女孩。
香江太平山顶的苏家祠堂前,瓢泼大雨,她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整整一夜,雨水混着额头磕破的血污往下淌,却始终无人为她收尸。
最清晰的一幕,是一场熊熊大火。
烈焰吞噬了一切,也映入了她惊恐的左眼,下一秒,那只眼睛便在极致的灼痛中焚毁,只留下一片空洞的漆黑。
“她的身体在替你分担血誓的反噬,”古誓婆婆的独眼闪着洞悉一切的冷光,“而你的身体,在替她痛。”
“不……”卓司越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色比悬崖上的雾还白。
这些画面像是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脑海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猛地抱住头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更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,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。
“这些……不是我的回忆!滚出去!”他低吼着,英挺的眉宇间尽是痛苦与挣扎。
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逻辑,在这些饱含着绝望、怨恨与孤独的真实情感面前,被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苏月凝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,煞白如纸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言灵锁链共享的,远不止是代价。
它像一条双向的管道,将她深埋在心底、连自己都刻意遗忘的情绪创伤,强制性地、逆向地,灌注进了卓司越的意识里。
她宁愿承受十倍百倍的物理反噬,也不愿将自己这身烂到骨子里的疮疤,血淋淋地揭开给另一个人看。
“断开它!”她看向古誓婆婆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现在,立刻!”
“晚了。”古誓婆婆摇了摇头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“血契已缔,神魂相连。此刻强行断开,便是双双魂断的下场。”她顿了顿,独眼转向苏月凝,“除非,你能找到这所有‘痛之源’,将那份最原始的执念彻底剥离。否则,他会一直痛下去,直到被你的过往逼疯。”
就在这时,角落里那个一直疯疯癫癫的锁链少年,竟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。
他赤红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,直挺挺地朝着苏月凝的方向,重重跪下,叩首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怎么还债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,却吐字清晰。
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破烂的衣襟,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景象。
那具瘦骨嶙峋的胸膛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失败的誓词,纵横交错,血肉模糊。
而在所有伤痕的最深处,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,用血痂组成了一句话:我不想死。
“当年……我也想救人……”他大口喘着气,像是要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出来,“可我太弱了……我对着神明发誓‘我会活着’,可每说一次,就有一个无辜的人替我死去……最后,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……”
他的目光转向苏月凝,那丝清明里竟带上了一抹羡慕与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