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她抽出匕首,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决然一划。
鲜血涌出,她没有丝毫犹豫,将手腕扬起,任由血珠洒入冰冷的明珠河。
“血引归途。”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殷红的血滴并未被河水稀释,反而像落入油锅的火星,顺着水流方向,在漆黑的河面上燃起一道赤色的火路,笔直地指向东方。
回去的路,是烧出来的。
快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,船身一震,破开水面,循着那条血色火路,向着入海口疾驰而去。
就在快艇启航的刹那,远处的岸边,几盏悬挂在废弃码头上的灯笼,悄然熄灭了。
那灯罩,是用人皮做的。
苏月凝怀中的天罡残魂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一股暴戾的警示在她脑中炸开。
轮盾的“幽墟”,已经知道了。
他们不但知道她走了,更知道她要去哪。
湘离江的仪式,必然会因此加速。
苏月凝凝视着前方与天际相接的血色火光,面无表情。
她回到船舱,将青铜罗盘,放入了舱底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中。
那是她最后一件信物,也是这艘船真正的“导航”。
她轻轻合上暗格的盖子,低声自语,像在对谁诉说。
“他们以为我瞎了,看不见路。”
她右眼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船舱里微微一闪。
“可我现在,是用魂在走。”
黎明时分,快艇终于冲出英吉利海峡,驶入茫茫公海。
卓司越走到她身边,递上一杯热水。
海风凛冽,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大半。
他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苍白的脸,忽然问:“到了之后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月凝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望向东方,那里,一轮红日正从海平线上喷薄而出,将天与海都染成了壮丽的金色。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。
那道从手腕延伸至手臂的银链纹路,在晨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像一条银色的小蛇,在她皮肤下游走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足以劈开海浪的重量。
“我要让他们看看,被逐出家门的女儿,是怎么带着万魂归来,把门........”
她五指猛然收紧,握成了拳。
“一脚踹开的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刻,万里之外的湘离江。
太平山巅,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上,那株常年盛开的赤色曼陀罗,花苞猛地一张。
下一秒,整株妖花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炽热的火星,纷纷扬扬,朝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坠落。
快艇在海上航行。
黑夜与白昼交替,除了引擎的轰鸣,只剩下无尽的海浪声。
小茉莉姐弟俩早已从最初的惊恐中平复下来,大部分时间都裹着毯子,在狭小的下层船舱里睡觉。
苏月凝坐在唯一的舷窗边,正在擦拭那把染过血的匕首。
卓司越则在检查船上的淡水和食物储备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,睡梦中的小茉莉,小脸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,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