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凝浑身一震。
那玉簪的形状,赫然与自己发间所藏的这半截断簪,一模一样!
她颤抖着取下发簪,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另外半截。
两截断簪在掌心合拢,裂口处的纹路严丝合缝,拼成了一支完整的凤尾簪。
原来,这不是母亲留给她的饰物。
是钥匙。
苏月凝缓缓攥紧手中的玉簪,簪尖刺入掌心,带来清醒的刺痛。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:
“你们都想让我当棋子?可这盘棋,本就是用我们苏家的血画出来的。”
深夜,她再次回到那口铜井附近。
井口竟已被几块沉重的条石死死封住,周围的泥地上布满了新鲜的脚印。
有人抢先一步。
苏月凝蹲下身,开启真实之眼,仔细审视那些脚印。
泥痕深浅均匀,步距稳定,来者受过专业训练;鞋印边缘清晰,是市面上没有的特制军靴;最关键的是,在一处最深的脚印旁,她发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按压痕迹——
那是来者用手撑地起身时留下的,惯用左手。
这些特征,都指向同一个人:
卓司越。
苏月凝心头一紧,眉头死死皱起。
他怎么会来这里?
一个信奉科学、从不沾染灵异的法医,为何会深夜擅闯紫禁城禁地?
她随即意识到不对——以卓司越的行事风格,绝不会做这种事。
除非,他不是自己要来。
苏月凝不再犹豫,割破指尖,将一滴血挤在封住井口的条石缝隙处。
血珠触碰到下方的铜盖边缘,没有滑落,反而像被海绵吸走一般,瞬间渗入其中。
下一秒,地面之下,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路被瞬间点亮,以铜井为中心,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。
在真实之眼的视野里,整座宫城的地下网络一览无遗。
七个主要节点,赫然对应着天上北斗七星的方位,而七星拱卫的中央,正是燕山之上的观象台。
就在她准备撤离时,一股寒意陡然从颈后刺来。
那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亘古不变的,来自石头的注视。
苏月凝缓缓回头。
不远处的檐角上,那尊沉默的螭吻灵兽,正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它缓缓抬起石雕的右爪,指向西北角一栋从未在任何地图上标注过的偏殿。
殿宇早已腐朽,匾额上的漆掉了大半,但借着微弱的星光,依然能从残留的笔画轮廓中辨认出三个字:
观星阁。
同一时刻,苏月凝怀中的火鬃全身毛发倒竖,它新生的第二只眼中,那枚符印骤然补全,光芒大盛,一段古老的铭文直接烙印在苏月凝的意识里:
“目归星,瞳属山,心献世。三合一,启幽墟。”
星,是观星阁;山,是燕山玄武。
那第三只眼,“人心之眼”,又是什么?
苏月凝猛地攥紧手中的凤尾簪,一个可怕的猜测让她遍体生寒——萧云崖想要的,从来不是玄武睁眼那么简单。
他真正要的,是让这第三只眼,落入他的掌控。
与此同时,数百公里外的北京某处地下停尸间内,弥漫着冰冷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。
法医卓司越正俯身检查一具刚送来的无名女尸。
他戴着手套,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紧握的右手。
一枚小巧的青铜铃铛,从她僵硬的掌心滚落出来。
卓司越拾起铃铛,借着无影灯的光,看清了铃铛内壁刻着的一行细小的字:
“假死契,真诱敌。”
字迹,与他不久前在苏月凝留下的那张字条上看到的,一字不差。
卓司越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。
这座城市有太多谎言,真正的狩猎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