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喜欢控制吗?那这一份,你也尝尝。”
她把刚才承受的所有痛苦。
悬空寺的火刑。
雷坛的轰击。
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
通过这面镜子,顺着那根蓝色的线,成倍地倒灌回去。
镜子里的人影猛地一颤。
即便没有声音,也能感觉到那声惨叫。
影子像被打碎的玻璃,瞬间炸裂。
哐当。
手术刀掉在石头上。
卓司越膝盖一软,重重跪在地上。
他大口喘气,全身都在发抖,冷汗瞬间把头发打湿了。
“我……没控制住……”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。
苏月凝蹲下身。
手指间夹着三根银针。
极快地刺入他耳后三个穴位。
“别说话。”
这是老钟表匠教的“封魂针”,能暂时锁住神识,不让外邪入侵。
火鬃从岩缝里跳出来。
它喷了一口鼻息。
一圈淡淡的火光围住了两人。
卓司越缓过一口气,有些狼狈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好。
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苏月凝问。
卓司越揉着太阳穴,眼神里还有没散去的惊恐。
“黑水。无边无际的黑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个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念,‘三目归一,天下归寂’。然后我就醒了,在山顶,手里拿着刀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这里走。”
苏月凝看着远处。
脸色很冷。
萧云崖这个疯子。
他不仅仅是想唤醒神兽。
他是想借着玄武的力量,把阴阳两界的门关上,重塑秩序。
“下次,”卓司越忽然伸手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气不大,但是很紧。
“别再一个人扛。”
苏月凝愣了一下。
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。
火鬃突然全身炸毛,喉咙里发出低吼。
它对着山顶的方向。
昨夜地脉震动的地方,腾起了一股青灰色的雾气。
雾气没有散开。
反而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形状。
像龟,又缠着蛇。
昂首向天。
玄武虚影。
它提前出现了。
苏月凝怀里的“幽墟九百”残片烫得吓人。
她拿出来。
那块玉上,第九百个名字的位置,字迹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古篆。
而是一行还在渗血的新字。
“人未归,目先开。”
苏月凝的手指僵硬了。
仪式被打断了,萧云崖受了重创。
按理说,玄武应该继续沉睡。
除非。
除非有别的东西,替代了她的“心眼”,完成了最后的献祭。
“它不该醒的。”苏月凝低声说,“有人替我填了那个坑。”
是谁?
谁有这个本事,又有这个命格?
山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卷着枯叶,打在脸上生疼。
这里不能待了。
“还能走吗?”苏月凝收起残片,把卓司越拉起来。
卓司越点点头,指了指山脊下方的一处阴影。
“在那边。”他说,“有个废弃的气象站,以前英军留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