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凝睁开眼。
左眼银白,右眼金黄。
她在笑,笑容很冷。
“萧云崖拜的是神,我认的是理。”
她拿起那本《天机井志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献祭的步骤。
嘶啦........
书页被撕碎,扔进火里。
纸灰飞起来,像黑色的蝴蝶。
车队在峡谷里跑了一天。
路很难走,全是碎石。
途经一片风蚀岩壁时,趴在后座装死的火鬃突然炸了毛。
它撞开车门,冲着岩壁狂叫。
苏月凝下车。
岩壁光秃秃的,只有风沙留下的痕迹。
但在她眼里,那些痕迹是活的。
流动的能量,像血管一样在石头里搏动。
这种材质……
跟“幽墟九百”那块玉一模一样。
苏月凝掏出匕首,在岩壁上刮下一点石粉。
点燃。
火焰里没有烟,只有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很轻,很急。
“……若见双钥合……切勿独入……幽墟之门,择主而启……”
苏月凝站在风里,手有点抖。
原来这扇门,不是谁都能开。
它认人。
萧云崖想强行驾驭,就像让一个婴儿去骑烈马。
会被踩死的。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苏月凝把两截玉簪握在手心,感受着那股温热,
“我是锁匠。”
这扇门开不开,她说了算。
黄昏。
车队到了甘肃边境。
远处的沙丘上,挂着一轮月亮。
红的。
像吸饱了血。
苏月凝拿出那块“幽墟九百”的残片。
第九百个名字的位置,又变了。
不再是预言。
是战书。
“门待人,火已燃。”
这几个字在发烫。
与此同时。
苏月凝感觉到怀里的青铜镜震了一下。
她没拿出来。
她的真实之眼看见了。
透过那根还没彻底断掉的因果线,看见了千里之外的画面。
燕山地宫。
萧云崖站在龟甲前。
他那一身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手里捧着一个玉匣。
那里本该放着摄魂铃。
现在,那里躺着一根羽毛。
火鬃的翎毛。
正在燃烧。
火光映着萧云崖那张惨白的脸。
他看着龟甲上崩裂的“玄武将醒”四个字,眼神从狂热变成了惊恐。
无数裂纹顺着龟甲蔓延,整个祭坛都在抖。
那是被篡改契约的反噬。
苏月凝收回视线。
嘴角勾起一点弧度。
“这就受不了了?”她轻声说,“大礼还在后头。”
卓司越把车停在路边,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前面是检查站,再往里就是无人区。”
苏月凝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“换衣服。”
她把那身冲锋衣脱下来,扔到后座。
“从现在起,我们是考察队的。”
夜雾涌上来,遮住了前面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