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不掉。”卓司越手里扣住了手术刀,背靠着苏月凝,“四打二,胜算不大。”
“不用打。”
苏月凝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当年的声音。
“凝儿,记住了。若遇绝境,便踏天枢,避天冲;履摇光,断死途。”
那时候她以为是跳房子的口诀。
苏月凝深吸一口气,脚尖点地。
第一步,踏乾位。
脚下的青砖突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微光。
石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第二步,转离位。
又是一点蓝光亮起。
苏月凝的身形极快,在这满是机关的沙地上走得像一阵风。
每一步落下,地底深处就传来一声机括咬合的脆响。
那些埋藏在地下的“导灵槽”,被她用体重和节奏唤醒了。
蓝色的光线顺着地砖蔓延,瞬间连成了一张巨大的星图。
光流涌动,如同一条条蓝色的血管,瞬间激活了这座沉睡百年的大墓。
原本逼近的石俑像是被抽掉了发条,僵在原地。
所有的机关都在那一瞬间停滞。
一条蓝色的光路,直通中央的玉台。
苏月凝睁开眼,拉住卓司越的手腕:“走光里,别出界。”
两人踩着蓝光,几步冲上了玉台。
台上没有棺材。
只有一本暗红色的书。
封皮是用人皮做的,上面用暗沉的血迹写着《母诫》。
苏月凝的手有点抖。
这是母亲的字迹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没有寒暄,没有叙旧,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:
“若你至此,切记:真正的钥匙,从不在书中,而在你走过的路上。”
苏月凝盯着那句话,眉头紧锁。
就在这时,她注意到玉台的底部,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
形状细长,断口粗糙。
那是她的断簪。
苏月凝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簪子。
只要插进去,一切谜题也许就能解开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不对。
如果在路上才是钥匙,那这最后一步,绝不是简单的物理匹配。
这是个陷阱。
或者说,这是一次最后的考试。
头顶上方的黑暗里,有一处极隐蔽的监控孔。
监视器后。
墨三更坐在轮椅上,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扶手。
屏幕上映着苏月凝停在玉台前的背影。
“你没有用真实之眼……”墨三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,
“可你比用了更可怕。苏月凝,你果然是苏家最完美的‘锁匠’。”
地宫里。
苏月凝收回了手。
她把断簪重新插回发间。
然后,她俯下身,嘴唇贴近那个凹槽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开始哼歌。
那是一首很简单的调子,没有歌词,是苏月凝小时候做噩梦时,母亲哄她入睡的声音。
低沉,轻柔,带着一种特定的颤音。
嗡...
玉台开始共振。
那个凹槽里并没有机关,它是一个声控的簧片。
只有特定的频率,特定的情感,才能让它回应。
如果刚才她把簪子插进去,触发的一定是毁灭性的自毁程序。
咔咔咔。
地底下传来巨大的齿轮转动声。
整座星图都在偏移。
东侧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,缓缓向两边滑开。
一条从未在任何图纸上标注过的秘道显露出来。
秘道深处,幽暗深邃。
两旁的壁画上,赫然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玄武。
那玄武有三只眼睛。
就在石壁开启的瞬间,千里之外的燕山地宫。
一直闭目养神的萧云崖猛地睁开眼。
他手中的玉匣剧烈震颤,几乎要脱手飞出。
匣子里,那根原本正在燃烧的火羽,火光突然倒卷。
烧焦的羽毛尖端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向生长,鲜红如血。
“谁?”萧云崖脸色大变,“谁动了幽墟的门?”
京郊地宫。
苏月凝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秘道。
浮雕下方,刻着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小字:“幽墟之门,择主而启”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,指尖冰凉。
“娘,”苏月凝低声喃喃,“你是让我来开门……还是来换锁?”
风从秘道深处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。
那石壁上的三目玄武图腾,随着她的靠近,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