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石壁上的三目玄武图腾,随着她的靠近,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
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。
苏月凝掌心贴上石壁。
指尖下的触感不像石头,倒像是一层硬化了的老皮,透着阴冷。
她摸到了那个凹槽。
那是在玄武第三只眼的眼眶里。
断簪比划了一下,严丝合缝。
连几年前她在地摊上跟人打架磕掉的一小块缺口,都能完美对应。
她没插进去。
苏月凝把手缩了回来,回头看了一眼卓司越。
卓司越正拿着手电筒照那块浮雕的下颚,光圈在颤抖。
他在强撑,法医见惯了死人,但没见过活过来的墙。
“这门不是开给活人的。”苏月凝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醒了墙里的东西,“是接引‘归来者’的。”
卓司越刚想问什么叫归来者。
咔嚓。
脚底下的青砖发出了一声类似骨骼错位的脆响。
不是一块砖,是整条通道的地面。
“退!”
苏月凝一把薅住卓司越的领子,猛地向后一拽。
两人刚离开原地,那片方砖瞬间下陷。
轰隆一声闷响。
一个深坑露了出来。坑底没有尖刺,也没有水银。
只有三具尸体。
不像之前看到的干尸,这三具尸体浑身发黑,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穿透,钉死在坑底的石桩上。
它们的嘴巴大张着,一缕缕黑气正从喉咙里往外冒。
那是死前的最后一口怨气,被封在身体里几百年,这时候才吐出来。
“风水钉尸。”苏月凝捂住口鼻,“这是阵眼。刚才你要是踩上去,这口怨气能直接冲散你的三魂七魄。”
卓司越脸色发白,扶了扶眼镜:“这地宫在动。”
确实在动。
眼前的通道像是一条巨大的贪吃蛇,那一节地面陷落后,两侧的墙壁开始横向滑移。
原本笔直的墓道,硬生生被扭成了麻花。
几秒钟后,震动停了。
面前出现了三个岔路口。
每一个洞口上方都刻着字:天权、玉衡、开阳。
“北斗注死。”卓司越用手电筒扫过那三个洞口,“选哪条?”
苏月凝没急着选。
她蹲下身,抓了一把地上的土。
“中间这条,别去。”她指着‘玉衡’那个洞口,“地上的尘土虽然厚,但你看边角,有人为扫过的痕迹。如果真几百年没人来,灰尘是均匀沉降的,不会中间薄两边厚。”
那是诱饵。
也就是所谓的“疑冢道”。
她走到左边‘天权’口,把手伸进去试了试风。
湿气很重。
“左边通地下河,或者是水银池。”
最后只剩下右边的‘开阳’。
那条路黑得最彻底,连风都没有一丝。
苏月凝从怀里摸出银针,在那洞口的石壁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回声很空,而且长。
“有夹层。”卓司越立刻听出来了,“这后面是空的,结构不稳定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窝在她怀里装死的火鬃突然动了。
那小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呜咽,像是听到了某种天敌的动静。
苏月凝胸口的莲花印记微微发烫。
她闭上眼。
那种久违的直觉又回来了。
虽然看不见灵气,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热流,正顺着右边的通道呈螺旋状往里钻。
那不是风,是能量流动的轨迹。
这感觉很像小时候,母亲把铜钱藏在米缸里让她找。
不用眼睛,用“心”去摸。
“走右边。”苏月凝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土,“娘说过,真正的路,从来都藏在没人敢信的地方。”
右道的尽头,是一间八角形的石室。
这里没有棺材,只有一座巨大的青铜浑仪。
七根巨大的铜环互相嵌套,在那缓缓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而在那浑仪的底座上,那具本来应该在外面中殿的“星图婢女”尸骨,竟然出现在了这里。
她还是那个捧着罗盘的姿势,干枯的手指死死扣在铜环的底座上。
卓司越倒吸一口冷气:“尸体也会瞬移?”
“不是她动了。”苏月凝盯着那具尸骨,“是整个地宫把她‘运’过来的。”
这是一座活陵。
它的结构就像一个巨大的魔方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组一次。
刚才那阵震动,就是一次换位。
苏月凝看向那座浑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