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科学解释下的“弦断龙沉”。
苏月凝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张图。
“所以,杀光他们没用。”卓司越掐灭了烟,
“频率已经锁定了。就算人死了,那种能量波也会惯性传导。”
“那就覆盖它。”
苏月凝抬起头,那双异瞳里没有什么情绪,“如果我想让他们听见另一种声音呢?”
“什么声音?”
“不是毁灭。”苏月凝摸了摸胸口那块滚烫的皮肤,“是活着。”
那种从泥烂里挣扎出来的,野草一样的活着。
冬至,夜。
景山公园早就闭了园。
万春亭孤零零地立在最高处,俯瞰着整座皇城的中轴线。
风很大,卷着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。
苏月凝一个人爬上了台阶。
她没穿那件厚重的军大衣,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色练功服。
那把离鸾琴被她背在身后,沉得像背了座碑。
火鬃没再躲懒,它变大了身形,像头红狮子,绕着万春亭跑了七圈。
爪子在青石板上抓出深深的沟壑,布下了一个“护心阵”。
到了亭子里,苏月凝把琴放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布条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发带。
她慢慢地,把布条蒙在了眼睛上,在脑后打了个死结。
视觉封闭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风声、树叶摩擦声、远处车流的震动声,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。
空间感在她脑海里铺开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就在万春亭的正对面,另一座山头的制高点上,有一道白色的身影。
那人也是坐着的。
面前架着琴台。
那琴台不讲究,四根柱子竟然是用惨白的人骨头搭的,上面绷着的,全是黑色的长发。
琴先生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苏月凝的注视,隔着夜色,遥遥地转过头来。
那种目光,哪怕苏月凝蒙着眼,也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是直接在苏月凝脑子里响起来的,“带着棺材来的?”
苏月凝没理他。
她盘腿坐下,离鸾琴横在膝头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含在嘴里,没吐出来,而是咽了一半,另一半涂在了牙齿和嘴唇上。
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怪异的印。
胸口的火焰莲纹轰然爆发,热流顺着经脉直冲双眼。
眼皮虽然被遮住了,但如果有外人在这儿,能看见那黑布下面,隐隐透出金色的光。
一朵莲花和一条锁链的虚影,正在交织成型。
“我没带棺材。”
苏月凝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。
“我带的是这一路流的血、踩的命、记住的痛。”
她手指没动琴弦。
气机牵引,整座景山的地脉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离鸾琴那七根头发丝一样的弦,自己震了起来。
“我说......”
苏月凝猛地抬头,蒙眼的黑布被气浪冲得猎猎作响。
“不准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,像是一把金色的刀,从她口中喷薄而出,硬生生把面前的风雪劈开了一条路。
言灵。
这就是苏家这一代“不祥之女”觉醒的真正力量。
如果不公,那就用嘴改写规则。
对面山头,琴先生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金光,脸上那种优雅的假笑终于淡了下去。
他手指轻轻搭在那些头发丝做的琴弦上,眼里闪过一丝狂热。
“好。”
他轻声说,“这才配做我的对手。”
景山顶风势骤紧,乌云翻涌如墨潮倒灌。
苏月凝双目未睁,却已感觉天地间那根紧绷的弦,就要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