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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舱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咸湿的海风的气味。
阿浪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人事不省。
他胸口那暗红色的漩涡纹路，像一枚嵌入皮肉的活体罗盘，随着他微弱的心跳，一明一灭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像在回应着深海某种未知的节拍。
卓司越半跪在地，手里拿着一个军用便携式热成像仪。
屏幕上，阿浪仔身体的热量分布图诡异得吓人。
那漩涡纹路呈现出一种低温的蓝色，走向却与他刚刚收到的南海海底声波图谱惊人地吻合。
“他不是在抽搐。”
卓司越的声音很沉，像被海水浸泡过，
“他在同步。这孩子成了一个人形的阵眼。”
他放下仪器，从防水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加密档案，纸张因为潮气而有些发软。
这是他动用权限从军方数据库里调出来的，一份七十年前的打捞日志。
“民国三十六年，‘海龙号’沉没前的最后一份电报。”
卓司越把文件递过去，指着那行用老式打字机敲出的字，
“上面说‘我们听见了海底在念名字’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苏月凝那只异变的左眼上，眼神里混杂着担忧与一种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无力感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听见它的人。”
卓司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
“但你可能是最后一个，还能选择拒绝的人。”
苏月凝没有接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个沾满血污的背包上。
她从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檀木匣子，打开。
匣子里不是什么法器，只有半幅泛黄的海图。
图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，隐约能看到四个古篆小字：幽墟·观星台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上轻轻一抹，蘸上一点心头血。
然后，她用这根血指，在泛黄的海图上轻轻一划。
血珠没有渗进纸里。
它像一颗活过来的水银，顺着海图上某条看不见的暗流轨迹，自己滑动起来。
最后，它停在了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空白海域。
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。
苏月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的漩涡纹路剧烈收缩。
“这不是地图。”
她的声音干涩得像在吞咽沙子，
“这是一份封印契约。我母亲用她的血，画下了‘门’的位置。而我的血……正在把它唤醒。”
深夜。
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，不起一丝波澜。
苏月凝换好了潜水服，独自一人站在船尾。
火鬃在她意识里留下的最后一丝预知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牵引着她，指向深海。
她没有犹豫，纵身入水。
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。下潜，三百米，一千米，三千米。
巨大的水压挤压着潜水服，但她胸口的火焰莲纹散发出淡淡的金光，将那足以压扁钢铁的力量隔绝在外。
她睁开了眼。
水眸模式开启。
漆黑的深海在她眼中亮如白昼。
无数幽蓝色的灵丝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，缠绕着整个海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