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司越一个箭步冲过去，帮他掀开了帆布。
帆布下，是一台老旧的声呐仪。这台船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设备。
卓司越立刻蹲下检查，仪器居然还有电。
他打开内存，里面只存着七段被加密的音频信号。
他飞快地将信号导入自己的军用平板进行解码。
几分钟后，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名字。
整整九百个孩童的名字，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。
最后一个名字的位置，是空白的。
卓司越抬头，死死盯着苏月凝：“他们不是在随机抓人……他们在等你回应这个位置。”
苏月凝没说话。
她走到船舷边，把那根引魂针浸入冰冷的海水里，口中默念起《归墟誓》的残缺章节。
针尖陡然发烫。
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金丝，仿佛从夜空中垂落，穿透海面，笔直地指向东南方。
她立刻调出卫星图进行比对。
金丝所指的位置，正是“海眼”的中心。地磁断裂带最薄弱的区域。
三日后，月蚀。
那里将出现一个短暂的负压漩涡，理论上，足以让一艘小型潜水器穿入。
她从背包最深处，摸出火鬃留下的那撮兽毛，小心地缠绕在引魂针的针身上。
麒麟的阳气，瞬间中和了针上那股阴邪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她低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承诺，“不只是为了她……也为了不让第九百个名字，变成我。”
凌晨四点，船身猛地一震，剧烈倾斜。
一股强大的暗流从船底撞过。
所有人都被惊醒，冲上甲板。
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海面像一锅煮沸的开水，剧烈翻涌，一圈圈同心圆的波纹从深处扩散。
在波纹的中心，无数磷虾聚集起来，拼凑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。
那张脸，赫然是苏月凝母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它没有发出声音，但双唇的形状，清晰地拼出了两个字。
快逃。
话音未落，整片海域的温度骤然下降，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面蔓延开来，眨眼间就在船舷边凝结了三尺厚的冰层。
船员们吓得连连后退。
苏月凝却迎着那刺骨的寒气，向前一步。
她将那根缠绕着麒麟毛的引魂针高高举过头顶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那张巨大的脸，怒声喝道：
“我不逃了！”
“这一次，换我来找你！”
海面上那张巨大的人脸，在那双决绝的眼睛注视下，表情似乎柔和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它轰然碎裂，化作万千光点，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。
空气中，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叹息。
“……我的孩子，终于长大了。”
风浪平息，冰层消融，海面恢复了死寂。
苏月凝转过身，脸色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显得异常平静。
她看着卓司越，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船员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都进来，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