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具石化蛟尸的喉咙里滚过一阵闷雷般的低吼,那动静不像是活物发出的。
墨绿色的毒焰已经漫到了脚边,皮靴底发出滋滋的焦臭味。
苏月凝背脊紧贴着滚烫的岩壁,退无可退。
这时候要是再把那句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挂在嘴边,未免太矫情。
她左眼的眼罩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,瞳孔深处金莲疯狂旋转,视线穿透了那些翻滚的毒雾,直直扎进石尸的心口。
那里有一块东西在跳。
不是心脏,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。
逆鳞。
苏月凝突然把手里的引魂针收了起来。
“赌一把。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哑得厉害。
她没再躲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正对着那头体型最大的蛟尸,缓缓摘下了右眼的眼罩。
双瞳异色。左眼金莲盛开,右眼深渊回旋。
“你们不是在守墓,是在等那个能听懂你们哭声的人,对不对?”
那六具石尸的动作极其整齐地顿住了。
毒焰含在嘴里,引而不发。
在苏月凝的视界里,那些嵌在石心中的逆鳞正在发出一种极其悲怆的频率。
那不是杀意,是委屈。
是被主人遗弃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里,守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孵化的蛋,守了整整一千年的委屈。
角落里的熔心老妪咳嗽了一声,那声音像是在拉破风箱。
“老婆子瞎了眼,心倒是还没瞎透。”
她摸索着身边的石头坐下,脸上那些烧伤的疤痕在火光下扭曲,
“千年前,蛟皇为了封堵这归墟裂隙,自碎七魄,只留了一缕清明给他在人间的发妻。那女人后来死在这儿,临死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老太婆抬起枯枝一样的手指,指了指湖心那颗赤红的巨卵。
“她说,若后代有难,不必寻我真身。这世上没什么纯血不纯血,谁肯替它疼,谁就是它的主子。”
苏月凝看向那颗蛋。
蛋壳上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符文,像是某种契约:痛同者近,心死者入。
“我是它债主。”
苏月凝抹了一把脸上的灰,
“它欠苏家一条命,我来讨债。”
话音未落,岩浆湖猛地炸开。
一条通体赤金的地火蛇灵窜了出来。
它没长眼睛,全凭热感索敌,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。
阿浪仔吓得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。
苏月凝没动。
她甚至张开了双臂。
噗嗤.......
蛇灵那对燃烧着烈火的獠牙,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的右臂。
剧痛。
像是把胳膊直接伸进了钢水里。
皮肉瞬间焦黑,那种味道让人作呕。
苏月凝疼得浑身冷汗直冒,牙齿把嘴唇咬得稀烂,但她一声没吭。
借着这股钻心的疼,她的真实之眼顺着伤口,直接冲进了这条蛇灵的识海。
画面极其凌乱。
那是一千年前。
这条蛇还是一条不懂事的小长虫,奉命守护这颗蛋。
那天,那个温养蛋的妇人太累了,靠在石头上睡着了。
小蛇想去蹭蹭她,结果身上自带的地火没收住,把妇人的裙角点着了。
妇人没怪它,只是把它赶进了岩浆里,不许它再出来。
它以为那是惩罚。
其实那是保护。
“蠢货。”苏月凝看着眼前这条还在死命撕咬自己的火蛇,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