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腥臊味刚一贴肉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。
原本在经脉里乱窜、搞得她心烦意乱的燥热龙息，竟然真的安分了不少。
“谢了。”
苏月凝把终端一关，继续往下走。
路到了尽头。
前面是一个圆形的祭坛。
六尊两人高的石像矗立在四周，全是蛟首人身的怪物。
它们手里虽然没有兵器，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根手腕粗的青铜锁链，锁链的另一头深深埋进地底。
苏月凝刚踏上祭坛边缘的地砖。
咔哒。
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那六尊死物像是突然活了，石质的眼皮猛地睁开，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窝。
轰隆隆。
地板开始旋转。
这六尊石像脚下踩着的是个逆转五行阵，按照金木水火土的相克顺序排列。
一旦有人闯入，这六根锁链就会瞬间绞紧，把中间的人勒成肉泥。
“想玩绞杀？”
苏月凝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熔心老妪在船上教她的那几句口诀。
“龙性至阳，逆反则阴。想破这锁龙局，就得比它们更横。”
苏月凝深吸一口气，舌尖在牙齿上一抵，尝到了铁锈味。
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。
她猛地蹲下身，右手五指成爪，狠狠扣进了地板的缝隙里。
“起！”
右臂上的鳞片纹路红光大盛。
那不是普通的力气，而是借着体内那枚刚吞噬的蛇灵残念，强行把一股纯阳的地火龙息灌进了地底的阵眼。
如果说这个阵法是个精密的齿轮箱，那苏月凝现在就是往里面扔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滋.......！
地板缝隙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烟。
原本顺时针旋转的阵法猛地一滞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
地下的机关乱了，那股蛮横的热流直接冲进了六尊石像的内部。
石像本身属阴，遇上这至阳的地火，就像是冰块扔进了油锅。
砰！砰！砰！
接连六声爆响。
那六尊气势汹汹的石像，连手里的锁链都没来得及挥出去，脖子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拧断了。
碎石乱飞，原本想绞杀苏月凝的锁链失了控，狠狠砸在了对面的石像身上。
尘烟四起。
苏月凝拍了拍手上的石粉，从那堆乱石废墟里跨了过去。
“你们守的是以前的苏家规矩。”
她一脚踢开挡路的半个石像脑袋，眼神冷漠。
“但我这人，最不爱守规矩。”
穿过祭坛，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门高九米，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，只有七个黑漆漆的圆孔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前六个孔里，都已经插着一根黑色的骨钉，透着股森森的死气。
唯独第七个孔，也就是“天枢”的位置，是空的。
那是留给最后一位“容器”的位置。
苏月凝从怀里摸出那块在沸渊窟捡到的蛋壳碎片。
那东西在她手里微微发烫，像是有心跳一样。
“你也在怕吗？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残壳，轻声问了一句。
没有回应，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苏月凝抬手，把那块残壳缓缓推进了那个空孔里。
咔嚓。
严丝合缝。
紧接着，整个地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地震。
是心跳。
咚.........！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。
青铜门并没有向两边打开，而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。
一道刺目到无法直视的光，金红交织，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威压，从门缝里渗了出来。
苏月凝不得不抬手挡住眼睛。
与此同时，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。
西环的一栋即将拆迁的老旧唐楼里，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角落。
一直蜷缩在神龛下面睡觉的火鬃兽，突然抬起了硕大的脑袋。
它那对铜铃般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西北方向，鼻翼剧烈地翕动着，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让它既恐惧又兴奋的味道。
“呜........”
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，猛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，一头撞进了墙角的阴影里。
而在它刚才趴着的地方，一道焦黑的爪痕正缓缓浮现，还在冒着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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