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破土的蛆。
苏月凝没给它发出生证明的机会。
掌心攒着的那团地火蛇灵早就饿狠了,甚至不需要她念咒,金红色的火舌“呼”地一声卷了上去。
没有惨叫,只有猪油滴进炭火里的滋滋声。
那怪物连同那只新生的小手,瞬间化作一团焦黑的飞灰,被海水一卷,散了个干净。
塔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像是要把这深海翻个底朝天。
天亮了。
黎明的第一缕光把海面切成两半,一半是死寂的深蓝,一半是晃眼的惨白。
科考舱随着波浪起伏,甲板上湿漉漉的,到处都是那场海底爆炸翻涌上来的腥气。
那些还没散尽的残魂微粒飘在空中,金灿灿的,像夏夜里被捏碎的萤火虫。
苏月凝靠在舱壁边,手里那瓶特制的银瓶封口刚拧紧。
里面装着一小块还在蠕动的灰色胶质,那是刚才混乱中,她从脑珊瑚王炸碎的残骸里硬抠下来的“种子”。
“脑珊瑚王用万人记忆炼出来的‘梦饵’。”
她晃了晃瓶子,看着那一团灰雾在里面横冲直撞,
“它想把全湘离江的人都拉进梦里当电池,那我就把它种回它的老巢去。”
卓司越坐在旁边的医疗床上,手里摆弄着呼吸机的参数旋钮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,脖子上还挂着几根这就快断掉的电极线,看着随时能去见阎王。
但他眼神是清醒的,甚至有点吓人。
“根据能量残留分析,你刚才那一击早就超出了人体极限。”
卓司越声音沙哑,
“你不是在救人,是在宣战。”
苏月凝没接话。她低下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右臂。
那里的一块皮肉正烫得厉害,像是有烙铁在上面滋滋作响。
刚才那场爆炸释放的巨大能量,似乎喂饱了那个沉睡的蛟印。
原本模糊的鳞片纹路此刻活了过来,一层层展开,不再是海图,而是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剖面图。
九龙城寨。
那个早就该拆除的罪恶之城,地下三层。
视线顺着那条红色的血线往下走,穿过杂乱的管线和地基,停在一扇标着“死门”的青铜门后。
那里有一条螺旋向下的暗道,尽头赫然刻着一个猩红的符文:
三只枯瘦的手掌交叠在一起,掌心托举着一滴血。
苏月凝盯着那个符号,后背窜上一股凉气。
她在那地方混了这么多年,摆摊、骗人、抓鬼,从来不知道脚底下还藏着这种要命的东西。
“它不想让我走。”
苏月凝冷笑一声,指尖抠进掌心的肉里,
“之所以把地图露出来,是怕我看不见这场戏。”
“哒、哒。”
奇怪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死寂。
那是木头敲击金属地面的声音。
熔心老妪不知什么时候登了船。
她依旧瞎着眼,眼眶深陷,手里拄着那根烧得焦黑的木杖,杖头那半枚碎裂的蛟齿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老太太走得很慢,每迈一步,脚底就在甲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子。
那是用寿元硬扛匿息阵的反噬。
她走到苏月凝面前,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伸过来,隔空抚过苏月凝右臂上的蛟印。
“第七柱要醒了。”
老妪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风里的亡魂,
“丫头,你恨你妈?”
苏月凝身子僵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把脸别向一边。
十岁那年除夕,她被关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,饿得啃老鼠肉。
门外是母亲冷漠的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