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是一间全黑的密室。
一口巨大的铜钟倒吊着,像个扣下的碗。
钟里面隐约有个人影,头发长得遮住了脸,手腕脚踝都套着手腕粗的铁环。
钟外面站着个年轻女人。
那是年轻时的苏婉清。
她手里抓着一把香灰,往四面撒去,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麻木。
苏月凝晃了一下,扶着铜像才没跪下去。
“这也是你安排的?”
她咬着牙,对着虚空问了一句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机械的诵经声,还在脚底下嗡嗡作响。
她强撑着往里走。
甬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是个大殿,但建得古怪。
屋顶在下,地板在上,所有的梁柱都做成鬼爪的样子,死死扣着地面。
正中间是个台子。
这就是“锁龙台”。
台子上空空荡荡,连个香炉都没有。
苏月凝没看台子,她绕到了台子背面。
那里的灯光最暗。
手电筒的光打过去,照出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。
阴影里有字,那是用特殊涂料写的,只有在特定的光影角度下才能看见。
“听经者不死,因彼未曾生。”
还没等她琢磨透这句话,大殿里突然起了风。
那九尊无面铜像,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。
虽然没有五官,但苏月凝能感觉到,十八道视线正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。
铜像的嘴部缓缓裂开一条缝。
“苏.....月....凝.....”
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动静。
是从地底深处,那个真正的“听经”的地方传上来的。
整个大殿开始震动。
锁龙台下的阴影像是活了,一点点往外漫,要吞掉所有的光。
苏月凝没退。
她把手指再次咬破,鲜血淋漓地在掌心画了个血契。
“蛇灵,借你一耳。”
她单膝跪地,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。
地听术全开。
这一次,她穿过了那层机械的诵经声,穿过了岩层和流水。
听到了最深处的声音。
那里只有铁链拖动的动静。
哗啦。
然后是一个极轻极弱,奄奄一息的女声,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:
“……囡囡?”
苏月凝浑身僵硬。
这声音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,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。
真实之眼里,那冷静的世界第一次模糊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掉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“妈……是你吗?”
她喃喃自语,手里的镇魂钉却握得更紧。
“还是说……这又是你们放下的另一个饵?”
祠堂内,锁龙台的阴影如墨汁般蔓延,那阴影所过之处,地面的符文开始缓缓蠕动,逐渐凝成一个完整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