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一盘受潮的录像带。
真实之眼捕捉到了那个瞬间。
影子的衣角上，绣着一圈波浪纹。
苏月凝笑了。
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苏家的家徽是云纹。”
她看着那个影子，
“你们做假，连这点功课都不做吗？”
那是潮君会的标志。
“是用残像骗人，还是连你自己都骗？”
苏月凝反手握住银匕首，没去管那个影子，而是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掌心。
血涌出来。
她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，顺着那道灵波的源头，一指点向渊门背后。
“滚出来。”
那一指带着血气，直接击碎了幻象。
渊门背后哪里有什么母亲，只有一块扭曲的青铜镜胚，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。
那是阵眼。
苏月凝没停。
她拖着流血的手，一步步走到心渊柱前。
基座上有九个凹槽，那是当年母亲用眼血填满的地方。
现在干涸了。
“火鬃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火鬃没说话，扬起手里的火焰刀，对着虚空劈下一记镇魂咒。
黑妞仰起头，对着漆黑的海水发出长啸。
地脉震动。
苏月凝把流血的手掌按在凹槽上。
一滴，两滴……直到第九个凹槽被填满。
轰.
柱子上的蛟影睁眼了。
那双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燃烧的白色火焰。
一个古老的声音直接在她脑颅里炸开，震得她七窍流血：
“你要自由？还是复仇？”
苏月凝没退。
她抬起头，左眼的漩涡疯狂旋转，右脸的罪印滚烫如铁，胸口的蛟印更是喷出一道红光。
三点连成一线。
“我不选。”
苏月凝盯着那条蛟龙，
“我要真相不容篡改。”
蛟龙长吟。
声音穿透了厚厚的海水，穿透了时间。
它从柱子上盘旋而下，巨大的龙头悬在苏月凝面前，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。
双生誓仪，启动。
海底的岩层开始崩裂。
海面上，维多利亚港翻了天。
七道巨大的光影从水底浮现，像是七座死去的城市被强行拉回了人间。
南丫岛沉庙、鲤鱼门炮台、红磡旧码头……
那些都是百年来被潮阵吞没的地方。
苏月凝站在蛟龙的头顶，随着巨龙破水而出。
她一挥手。
百米高的巨浪像是一块幕布，被硬生生拉开。
暴雨停了，雾散了，沸腾的海水瞬间静止，平得像一面镜子。
远处，深潜观测艇里。
卓司越死死抓着扶手，手里的玉符已经裂开了一条缝。
屏幕上的红字疯狂闪烁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知能量源：源头：苏月凝。】
【能级无法估算。】
卓司越看着窗外那个站在龙头上的身影，眼神复杂。
他是个法医，信的是解剖刀和证据，可眼前这一幕，不在任何教科书里。
就在这时，苏月凝的耳边响起了一丝极细的低语。
不是蛟龙，也不是渊门灵。
是个陌生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戏谑：
“小心……镜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