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安的手杖轻轻点了点地。
“我在做方案汇报,全程在会议室。”
“那您的车呢?”江砚问,“停在东侧装卸区,车牌号沪A·LX729,停车记录显示停留了三十七分钟。而您声称的会议,只开了二十三分钟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。
周予安的脸色终于裂开一道缝。他没再说话,转身就走,步伐依旧端着,可那根手杖敲地的节奏乱了。
江砚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,低头检查模型底座。果然,在连接口附近有一道细微划痕,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。他从工具包里取出放大镜,凑近一看——痕迹边缘呈斜角,力度均匀,是金属戒指长期摩擦留下的。
尾戒。
他把模型装进密封箱,准备送往技术室做进一步分析。走廊灯光打下来,照在他制服肩线,笔直如尺量过。少了一颗扣子的地方依旧敞着,锁骨上的伤疤若隐若现,但没人再用“荷尔蒙勋章”这个词了。
许清欢今天没来。咖啡车的位置空着,地上只留下一圈湿印,像谁画了个没完成的圈。
老张姗姗来迟,手里拎着保温杯,路过时看了眼密封箱,低声说:“小江啊,女人心海底针,但监控数据更脏。”
江砚没接话,只是把箱子抱稳了些。
电梯“叮”了一声,门缓缓打开。里面站着两位保洁阿姨,看到他手里的箱子,其中一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别怕,”江砚说,“是假的。”
阿姨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你不说我都以为真蛇呢!这做得太像了,尤其是眼睛,还会一闪一闪的。”
江砚脚步一顿。
眼睛?
他立刻打开箱子,掀开模型头部外壳。果然,在瞳孔位置嵌着一颗微型摄像头,镜头朝外,角度刚好覆盖整个通道入口。
这根本不是为了吓人。
是监视。
周予安不是想让他背上“投放危险物品”的罪名,他是想用这个模型当眼睛,记录每一个经过的人,尤其是陈雪薇。一旦她受惊,他会第一时间出现,英雄救美,顺理成章地强化“我是她唯一依靠”的印象。
江砚重新合上外壳,手指在密封条边缘多压了两秒。
技术组还没来。他可以现在就把摄像头的事说出来,也可以等检测报告出来再公开。
但他没动。
他抱着箱子,站在电梯门口,等下一班。
头顶的弹幕悄然浮现一行字,依旧是深粉色,但这次多了个括号:
**“心跳138次/分钟(持续中)。”**
他抬头,看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。绿光幽幽,映在他助听器的黑色外壳上,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小星。
江砚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擦过助听器表面,确认信号稳定。
然后他走进电梯,按下负一楼。
箱子里的白蛇模型静静躺着,一只眼睛还在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