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把密封箱放进技术室的证物柜,锁好。走廊灯光从头顶斜切下来,照在制服肩线,笔挺依旧,只是少了一颗扣子的地方还敞着。他没去碰,转身朝员工食堂走。
刚到门口,眼前突然刷出一片猩红弹幕,字体粗得像要炸开:
**“立即制造修罗场:让林疏桐、许清欢、陈雪薇因你产生嫉妒反应,成功率≥80%。”**
江砚脚步一顿,右耳助听器微微震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神经。
“我不当你们的爱情实验品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语气像铁板一样压过去。
弹幕瞬间变色,冷冰冰地跳出一行新字:
**“警告:拒绝核心任务,启动惩罚协议。”**
他没再说话,抬腿走进食堂,脑子里默念老张教过的那句:“故障源于结构失衡,修复始于数据校准。”一边走,一边把手插进工具包带里收紧,指节绷了绷。
取餐窗口前,阿姨正颤巍巍地给他打饭。红烧肉堆成小山,油光锃亮。
就在餐盘递出来的那一秒——
整栋公寓所有电子屏“啪”地一声全亮了。
画面模糊,带着点军用录像特有的颗粒感。背景是荒山野岭,泥地湿漉漉的。一个满脸灰土的兵咧着嘴,接过战友递来的一勺黑乎乎的糊状物,眼睛一亮,大声喊:
“给我狠狠来一勺!”
声音被放大三遍,回荡在整个食堂上空。
有人筷子掉了。
有人呛住了。
连打饭阿姨都僵在原地,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。
江砚站在原地,喉头动了一下,脸没红,但耳朵尖迅速升温,像被人拿热水袋贴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段视频。三年前野外生存训练,连续五天吃不上热食,那天野菜混着压缩饼干熬成浆,他饿得眼冒金星,接过来时太激动,说了这句蠢话。没想到战术记录仪居然存了下来,更没想到这破系统真能挖坟挖到这种地方。
他低头,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,动作没乱,姿势也没塌,一口一口开始吃饭。
咀嚼的时候,下颌线条绷得很紧。
屏幕还在循环播放,“给我狠狠来一勺”四个字像魔咒一样来回蹦跶。有年轻保安笑得直拍桌子,保洁大姐捂着嘴躲到窗边偷笑,连平时最严肃的维修主管都在低头猛刷手机。
就在这时候,许清欢推着她的咖啡车晃了进来,车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心形符号和箭头。
她一眼看到大屏,愣了两秒,然后整个人直接笑瘫在车沿上,肩膀抖得像地震。
“哎哟我的天……”她边笑边抹眼角,“保安大哥你那时候是不是饿疯了?”
话音未落,手一滑,一杯刚倒好的美式“哗啦”泼在自己裙摆上。
她也不管,继续笑,嘴里还念叨: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今天创作灵感肯定爆棚,标题都想好了——《论一名硬汉如何为了一口吃的放下尊严》。”
江砚没抬头,夹起一块红烧肉,慢慢嚼。
这时,林疏桐从B栋办公区路过,手里拿着文件夹,脚步本来很稳,看到屏幕后停了几秒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然后她转身,走到江砚桌前。
一句话没说,把自己的餐盘放在他旁边,拿起筷子,把里面所有的红烧肉一块不剩地夹进他碗里。动作干脆利落,像在执行一项紧急调度任务。
江砚终于抬眼。
她已经转身要走。
“林小姐?”他叫住她。
她回头,眼神平静:“你刚才护着陈小姐的时候,没顾上吃饭吧。现在补上。”
说完,走了。
江砚盯着那堆红烧肉看了两秒,重新低头吃。
每一口都嚼得格外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