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从后巷拐进B栋消防通道时,腕表指针刚过凌晨三点。雨水顺着制服肩线滑进衣领,他没甩,也没擦,只是把助听器往耳道里又推了半毫米——信号断续的杂音还在,像有人拿指甲轻轻刮玻璃。
楼梯间感应灯忽明忽暗,照出前方转角站着个人影。是个年轻女孩,穿着浅灰卫衣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外。
她打了个手势:右手平伸,拇指抵住太阳穴——战术手语里的“请求协助”。
江砚脚步一顿。这套动作太熟了,是特种部队内部简化版,战场上用来在爆炸间隙传递信息,普通人根本看不懂。更奇怪的是,她打出这个起手式后,指尖微微一颤,随即又补了一串动作:食指轻点自己眼睛,再缓缓指向他,最后掌心向下压了三下。
他读懂了。
“你的眼睛,看得见我说的话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她说得笃定,仿佛已经观察他很久。
江砚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慢慢摘下手套,从工具包里抽出多功能笔,在掌心写下几个字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翻过手,继续写:“我看得见。”
女孩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呼吸明显乱了半拍。她咬住下唇,手指再次抬起,动作却变得急促:先是比出一个“Y”,再划出“J”——摩尔斯电码的手势变体。
江砚皱眉。
她没停,紧接着打出一句完整短语:“YJ,是我心跳的频率。”
这不是战术指令,是告白。而且用的是战场暗语包装的情话,精准,克制,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颅内突然炸开一道机械音:“任务更新:让纹有你的名字的人主动亲吻你——成功率提升47%。”
系统来了。
江砚眼皮一跳,右手指节不自觉收紧,笔尖差点戳破掌心。他立刻长按助听器侧键,强制静音。可那声音像是嵌进了骨头里,还在回荡:“老江,这波能写进情书战报。”
女孩没察觉他的僵硬。她忽然伸手,一把扯开卫衣领口。
锁骨下方,一道未完全愈合的红痕蜿蜒而下,上面覆盖着一层透明敷料。边缘隐约可见刺青轮廓——正是“YJ”的摩尔斯电码符号。
江砚呼吸一滞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上前半步,脱下左肩的工装外套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布料落下时遮住了那片皮肤,也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“伤口还没好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容易感染。”
他打开工具包,取出消毒纱布和医用胶带,动作熟练得像处理日常报修。蹲下身时,视线与她齐平,但始终没碰她皮肤,只将纱布轻轻覆在刺青处,再一圈圈缠紧。
整个过程,他一句话没多说。
女孩眼眶红了,手指蜷成拳,又慢慢松开。她抬起手,想再打什么,却被江砚轻轻按住手腕。
他摇头。
然后从口袋掏出一张维修登记表背面,用铅笔写了一行字:“我不是你们需要的那个答案。”
撕下来,塞进工具包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