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盯着他看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低下头,在胸前比了个“谢谢”的手语。
江砚站起身,顺手检查了走廊尽头的灭火器压力表,数值正常。他又走到安全出口门边,确认闭门器无卡顿,才转身走向前庭岗亭。
天边泛起青灰,风里带着湿土味。他路过咖啡车停放的位置,发现许清欢昨天画的涂鸦还在车篷上——一颗歪歪扭扭的心,被咖啡杯戳了个洞。
岗亭灯亮着,值班日志摊在桌上。他坐下,拧开笔帽,开始填写夜间巡查记录。
“B栋东侧配电箱完成检修,线路恢复正常。”
“16楼消防通道照明故障已排除。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“遇住户情绪波动,已作基础安抚处理。”
放下笔时,指尖无意碰到制服口袋。那里多了一张折成三角的纸条,边缘有些潮湿,像是被人攥了很久才放进去。
他没拿出来看。
远处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声音,老张的身影出现在拐角,嘴里还念叨着:“小江啊,女人心海底针,但维修手册第37页写着……”
江砚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只是把多功能笔夹回胸口口袋。
笔身上挂着的那个粉色毛绒挂件,轻轻晃了一下。
岗亭窗外,第一缕阳光爬上梧桐树梢。某个十六楼的窗口,窗帘微微晃动,露出半截未拆封的创可贴,包装上印着笑脸图案。
江砚摸了摸右耳伤疤,低头喝了口冷掉的茶水。
系统没再响。
他翻开日志新一页,准备记录今日待办事项。刚写下“更换C区灯泡”几个字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手语鼓掌声。
抬头望去,那个女孩站在十米外的花坛边,双手高高举起,用力拍击三次——这是战术手语中最高级别的致意礼,通常只用于告别战友。
江砚看着她,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外,做了个暂停手势。
女孩愣住。
他收回手,低头继续写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袖口磨出的毛边上。
他忽然停下笔,从包里翻出一小卷银色电工胶带,撕下一段,仔细缠在笔杆断裂处。
缠完,他把笔重新夹回口袋。
外面,晨风拂过树梢,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,刚好盖住女孩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江砚拿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。
“B栋一切正常,交接完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