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,里面还剩半口没喝完的液体,颜色介于灰蓝与淡紫之间。
“原来我看不见的,别人也能懂。”她喃喃道。
江砚没接这话。他检查了咖啡车电源插头是否牢固,又顺手拧紧了车篷支架的一颗松动螺丝。做完这些,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走了几步,他又停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多功能笔,就是笔杆缠过银胶带、挂着粉色毛绒挂件的那支。他把它轻轻放在咖啡车窗台上。
那里贴着一张小画,A4纸大小,没署名。画的是一个背影,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制服,站在晨光里。而他的身后,一道彩虹般的光谱正从地面升起,像是某种无声的情绪爆发。
许清欢走过来,盯着那支笔看了很久。
“你要不要……留个字条?”她试探地问。
江砚摇头,“维修工不搞留言服务。”
“那你放笔是什么意思?”
他看了她一眼,“工具要归位。这个,之前借你去渍用过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。
他抬手摸了下右耳助听器,确认信号稳定,然后迈步朝地下储物间方向走去。
路过B栋入口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门厅角落的公告栏上,贴着一张新通知:《关于近期匿名捐款事件的说明》。标题下面压着一张模糊打印件,似乎是银行汇款单的复印件,字迹倾斜有力,带着军旅文书特有的锋利走势。
他扫了一眼,继续往前走。
雨后的空气很干净,咖啡香混着青草味飘在风里。许清欢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支笔,忽然发现笔尾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平时被挂件挡住,今天才露出来:
“修好每一个坏掉的东西。”
她抬头望向江砚远去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轻声说了句: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有些人不是坏掉了,只是没人看得见他们本来的颜色?”
江砚的脚步没有停。
但他右手插进裤兜,指尖触到一张折叠成三角的纸条——边缘有些潮湿,像是被人攥了很久才放进他口袋。
他没拿出来看。
前方通道拐角,一只黑猫从绿化带窜出,蹭过他的鞋面,飞快跑向咖啡车方向。
江砚微微侧头,看了眼猫消失的方向。
他继续往前走,身影没入地下一层的昏暗走廊。
灯光在他经过时逐盏亮起,映出墙上一排老旧的消防设备检查表。
表上最新一行字迹清晰:
“C区应急灯测试完毕,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