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确地说,是战略投资预案。”她顿了顿,“明天董事会,我会正式提案。”
“我不参加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停下,“因为你欠这个公寓一个交代。老张说,你连续三个月半夜修好了七户独居老人的紧急报警器,却从不留名。这种人,要么极度自律,要么——极度缺爱。”
江砚没动。
她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:“顺便,你喜欢史努比吗?”
江砚皱眉。
“不喜欢也别拒绝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让人给你订了一整套卡通工具套装。粉色铲子配蓝色扳手,挺可爱的。”
说完,她高跟鞋声渐远,消失在坡道尽头。
江砚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份报告。
他慢慢将它塞进工具包最底层,压在备用电池和螺丝盒下面。婚纱碎片硌着手心,他没拿出来,也没扔掉。
抬头时,车库出口的感应灯亮了。
他迈步往上走,背影笔直,步伐稳定,像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又一次常规任务收尾。
可他的左手一直握着工具包带子,指节发白,直到走上地面,才稍稍松了些。
清晨六点十七分,许清欢推着咖啡车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。
她看见江砚正蹲在岗亭外检查照明线路,右耳缠着纱布,制服领口有淡淡血迹。
“保安大哥!”她扬声打招呼,“今天喝杯‘重启人生拿铁’吗?新配方,加了肉桂粉!”
江砚抬头,面无表情:“你上次的‘逆风翻盘摩卡’让我拉肚子。”
“那是意外!配料表我都核对三遍了!”她嘟嘴,“再说你肠胃这么差,更该试试我的‘疗愈系列’。”
江砚站起身,拍拍手:“我不信玄学咖啡。”
“你不信?那你干嘛每天偷偷擦我车上的污渍?”她眯眼,“我都拍下来了,要不要发群里?标题就叫《冷酷保安的温柔瞬间》。”
江砚沉默两秒:“……影响市容。”
“哦——原来是为了市容啊。”她拖长音,“那你昨天凌晨四点十二分,站在车库门口发呆十七分钟,也是为了市容整洁?”
江砚拧紧最后一个螺丝,拎起工具包:“你该去进货了。”
“哎,等等!”她从车里拿出一杯咖啡递过去,“这个真不收钱,是我专门为‘听不见心跳声的男人’调的。”
江砚看着那杯深褐色液体,没接。
“喝一口嘛!”她晃了晃杯子,“保证让你听见点什么。”
江砚终于伸手接过,低头闻了闻。
没有香气,只有一丝极淡的焦糖味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。
他抿了一口。
苦。
然后是甜。
最后,舌尖泛起一丝凉意,像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。
他猛地抬眼。
许清欢笑得灿烂:“怎么样?听见了吗?”
江砚把杯子递回去:“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什么了?”
“你说,不该聊超过三分钟。”
他转身朝公寓走去,身后传来堂哥在远处吼她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