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还站在原地,手指贴着胸口口袋的边缘。那片发光玫瑰的叶子温温的,像被阳光晒透的纸。风从岗亭口灌进来,吹得他耳侧纱布微微颤动。
“别站在风里发呆。”林疏桐的声音从背后切进来,冷得像把不锈钢尺子,“你的尺寸今晚必须量完。”
他没回头。她已经绕到面前,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木箱,边角包了铜皮,锁扣是老式蝴蝶扣。她一抬手,箱子“啪”地打开,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婚纱——象牙白底,领口绣着细密的藤蔓纹,腰身窄得不像给人穿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1943年的法国古董款,战时定制。”她指尖轻抚过蕾丝边缘,“穿一次少一层寿命,所以你最好别弄坏。”
江砚往后退了半步:“我不试。”
“你刚让许清欢看了九十九封信,现在轮到我了。”她眼神不动,“系统弹幕显示你心跳值爆表,对象是她。我想知道,在这件婚纱面前,你会不会也这样。”
他皱眉:“你偷看系统?”
“我黑进了你手机蓝牙三分钟。”她嘴角微扬,“只够截一张图。现在,脱外套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,我昨晚梦见自己穿着这裙子跳楼,醒来就决定让你先试试。”她抬手一推,江砚后背抵上墙。下一秒,咔哒一声,天台铁门落下插销。
他转头看去,门已被反锁。
“这里没有监控。”她靠在门边,抱臂而立,“没人会来救你。要么穿上,要么我报警说你私闯天台猥亵文物。”
江砚盯着她看了五秒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这招,跟周予安学的?”
“他只会装摄像头。”她走近一步,改衣针不知何时已夹在指间,“我会直接动手。”
他没再说话,解了制服扣子。衬衫褪到肩头时,右耳伤疤露出来,横贯锁骨上方,像一道旧地图上的断线。林疏桐目光停了一瞬,没吭声,用针尖挑起婚纱肩带,递过去。
婚纱一上身就卡在胸膛。他肩太宽,腰却收得狠,布料绷得吱呀响。林疏桐伸手去拉背后系带,用力一拽。
“嘶——”他闷哼出声。蕾丝勒过耳后伤处,助听器嗡鸣两声,信号断了。
“忍着。”她低头检查腰线对位,“你比预想的壮,但还能塞进去。”
“我不是瑜伽教练。”
“那就站直。”她拍了下他背,“再弯腰,这裙子就得报销。”
他咬牙挺脊,军姿本能让他瞬间绷紧全身肌肉。可这一绷,婚纱更紧了,呼吸都沉了几分。林疏桐绕到前面,指尖顺着刺绣纹路滑下,停在领口一处暗记上。
那是段摩尔斯电码,压在双层布料之间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你知道这串代码什么意思吗?”她问。
“**。”他说,“某个人的忌日。”
她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电脑密码就是这个。”
她愣住,随即冷笑:“所以你也查我?”
“你每次输密码,我都听见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键盘节奏有规律,像心跳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抬手,改衣针尖抵在他喉结下方凹陷处。
“说,”她声音低下来,“你到底为多少女人修过婚纱?”
夜风卷着远处车流声扑上来。楼下咖啡车棚顶反着光,许清欢还没收摊。
江砚没躲,喉结轻轻动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