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把老张发来的消息回完，手机刚塞进裤兜，就听见中庭那边传来一阵嗡嗡的机械声，像是几十只蜜蜂集体开会。他抬头一看，B栋中庭的灯全亮了，彩带横七竖八地挂在树上，几个小孩正围着一堆铁皮箱子忙活，其中一个踮着脚往支架上贴“机器人演唱会”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他转身想走，结果刚迈一步，就被一个小身影从侧面扑住大腿。
“保安叔叔！你可算来了！”八岁的小男孩仰着脸，眼睛亮得像刚换好的电池，“我们排练十一次了，机器人一唱歌就卡壳，我妈说只有你能修好它。”
江砚低头看了眼被抱紧的右腿，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调试音响的方雅琴，对方冲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有种“你逃不掉”的笃定。
他叹了口气，工具包往地上一放：“先让我看看哪块电路在造反。”
打开主控箱，一股焦味飘了出来。江砚皱眉，手指在接口处一碰——果然是电源模块松了，焊点还裂了缝。他掏出军用笔，拆开外壳，用里面的小镊子夹住导线重新固定，顺手从包里翻出一块缓冲垫，裹在震动马达外面，减少共振损耗。
“你这机器人，不是唱歌，是咳血。”他边调边说。
小男孩蹲在他旁边，认真点头：“它上次唱《孤勇者》，唱到‘爱你孤身走暗巷’就冒烟了。”
“那它情绪太激烈。”江砚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“我给它降个噪，别一激动就罢工。”
机器重启，音量平稳了许多。小男孩兴奋地跳起来，冲其他孩子挥手：“快！把玫瑰搬出来！”
所谓的“玫瑰”，是一堆会发光的小装置，通上电后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光，排列在地上像一片星河。江砚本以为只是装饰，结果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它们连进主控系统，输入一段代码后，玫瑰们居然开始自动移动，拼出一行字：
**保安叔叔是超人**
江砚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右耳的助听器。
“这是我和同学写的程序！”小男孩骄傲地挺起胸，“你说过，每个故障都能修好，那我也能当你的助手！”
话音未落，舞台灯光突然熄灭，主控屏闪了几下，彻底黑了。
“又来了！”有孩子急得快哭，“最后一次排练就这样！”
江砚立刻趴到控制台底下，顺着线路摸过去，指尖一凉——排水管渗水，电线接头泡了半截。他抽出军用笔，短接临时供电，屏幕重新亮起，但声音还是断断续续。
“缺个扩音腔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下一秒，他摘下助听器，拆开外壳，把内部的共振片取出来，卡进机器人发声模块里。重新组装后一试，声音清晰稳定，甚至还带点立体感。
孩子们齐声欢呼，有人直接喊：“超人上线了！”
江砚还没来得及反驳，一群人就把他架了起来，硬生生抬上了舞台。
“你们这是非法拘禁。”他试图挣扎。
“这是英雄认证仪式！”小男孩站在台下举着遥控器，“三、二、一，启动！”
地面的发光玫瑰缓缓移动，重新排列，这次拼的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