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:“江叔叔,我画了幅画,是你站在旗杆底下敬礼的样子。”
一段接一段,三十七个孩子的声音陆续响起。有哭鼻子的,有兴奋大喊的,也有怯生生问“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”的。
江砚把音量调到最大。
孩子们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,盖过了树叶的沙沙声,盖过了远处车流的嗡鸣。
老张站在台上,一只手紧紧抓着话筒,另一只手捂住了脸。
等最后一段录音结束,江砚才开口:“他们想成为像我爸那样的人,也想成为像我的人。”
“那就值得。”
雨这时候开始落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,砸在手机屏幕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很快,雨点密了,打在桌布上啪啪响,有人撑伞,有人往屋檐下退。
没人离开。
老张站在原地,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,混着雨水往下淌。他摘下工作牌,颤着手递给江砚。
“钥匙……交给你了。”
江砚接过那五把沉甸甸的铜钥匙,一根根塞进自己制服口袋。最后一把插进去时,金属刮过布料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雨越下越大。
老张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,回头看着他:“小江啊,女人心海底针,但维修手册第37页写着——”
“别怕麻烦,别怕脏手,更别怕动心。”
他说完,笑了笑,转身走进雨里。
江砚站在原地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,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,正好滑过一张孩子的笑脸。
他没擦。
雨幕中,远处楼宇的轮廓渐渐模糊,近处的灯光在湿地上晕开,像被打翻的暖色颜料。
他听见头顶的喷泉重新启动,水流撞击石台的声音混着雨声,哗啦作响。
手机还在播放循环列表,下一个孩子的声音刚冒了个头:“江叔叔,我今天……”
江砚把手机贴在胸前,左手按了按口袋里的钥匙。
右手缓缓抬起来,不是去摸耳朵,而是伸向半空,像是要接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