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什么,摸出工具包里的针线盒,翻出一根细针和一截蓝色线。
“你要干嘛?”许清欢好奇。
“缝个标记。”他说,“江砚的制服上,每处修补都有记号。他说,修过的地方,得让人知道它活过。”
许清欢撑着下巴看他笨手笨脚穿针,线头咬了三次才齐。
“你以前是兵?”
“侦察兵,刚退下来。”
“怪不得站得这么直,像根电线杆。”
“部队教的。”
“那现在呢?不当兵了,怕不怕?”
李阳手一顿,针尖差点扎进指腹。
“怕。”他老实说,“怕搞砸,怕被人看出我不行。”
“可你现在已经搞砸了啊。”许清欢笑嘻嘻,“而且我还亲眼看见了。”
李阳脸又红了。
“但你看,”她指了指他胸口,“太阳升起来了,没人记得它是怎么出来的,只记得它照亮了早晨。”
李阳怔了怔,低头继续缝。这一针,稳稳地穿过布料,在小太阳右下方,绣了一个小小的“L”。
“这是你的名字缩写?”许清欢凑近看。
“是‘light’。”他说,“光。”
许清欢没再说话,默默给他倒了杯温水,放了两块糖。
“甜的能治紧张。”她说,“我老师说的。”
李阳喝了一口,糖没化开,舌尖顶着一颗硬粒,硌得有点疼,但咽下去后,嘴里慢慢回甘。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。几个小孩围着江砚,正在学新的手势。
江砚举起右手,食指中指并拢,轻点额前。
孩子们跟着做,动作参差不齐。
李阳也抬起手,学着那个动作,轻轻一点。
这一次,没再僵硬。
许清欢看着他,忽然又换了块新招牌:
**今日隐藏款:沉默的光**
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:**仅限穿自制太阳制服者享用**
她没告诉他。
李阳也没问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根缝衣针,目光落在江砚身上,像在看一条自己也想走的路。
风从梧桐树梢掠过,吹动车篷上的彩旗,哗啦作响。
许清欢拿起马克笔,准备画下一杯的拉花名。
笔尖刚触到杯子,她头顶又浮出一行粉红小字:
【要是他每天都来,我就把菜单改成他的名字】
字一闪而过,像露珠滑过花瓣。
她笑了笑,低头写下:
**新兵同志,早安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