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他。”江砚指李阳。
陈雪薇目光转过来:“你?怎么发现的?”
“弹幕。”李阳实话实说,“蓝色的,写着‘B栋水管将爆裂’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陈雪薇没笑,也没皱眉,只是低头在平板上点了几下,调出模拟画面:如果水箱爆裂,三层楼会被淹没,家具电器全毁,维修费预估一百二十万。
她合上平板:“你们救了整栋楼。”
然后她转向江砚:“这种‘直觉’,值得记录。”
江砚看着她:“你觉得这不是巧合?”
“我觉得。”她顿了顿,“有些系统,关不掉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伞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李阳望着她的背影,低声问:“她信?”
“她比谁都信。”江砚把工具一件件收进包里,“去年火灾那天,她手机里也跳出过一行字——‘别走那边’。她听了,活下来了。”
李阳没再说话,低头整理自己的工具。手套沾了泥,卡箍还剩一个,胶带卷边被雨水泡软了。他忽然注意到,领口那枚旧徽章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擦过。
江砚抽了根烟,靠着天台栏杆站着,烟头在雨里明明灭灭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认出你是江振国的儿子?”李阳忽然开口。
江砚吐出口烟:“你说302奶奶的事?”
“她给我的军功章,编号71943。我在你档案上见过。”
江砚没否认:“老张告诉你的?”
“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看过。”李阳苦笑,“但我爸提过一次,说当年火场里,有两个兵为了救人没撤出来,一个是你爸,一个是他的班长。”
江砚沉默了一会儿,把烟摁灭:“所以你现在知道,我不是第一个守这儿的人。”
“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两人没再说话。楼下传来咖啡车摇铃的声音,许清欢的招牌换了新词:“今日特供:暴雨后的第一缕阳光”。
李阳收拾完工具,正准备下楼,忽然眼前又闪了一下。
还是蓝字。
“C栋地库,电路短路风险上升。”
他愣住。
江砚察觉不对:“又来了?”
李阳点头:“C栋地库,说电路有问题。”
江砚看了他一眼,拿起对讲机:“通知物业,C栋地库全面断电检查,立刻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老张的声音:“现在?外头雨这么大?”
“现在。”江砚语气没商量余地,“别等烧起来才想起来灭火。”
挂了对讲机,他看向李阳:“走,换地方。”
李阳跟着他往楼梯口走,路过天台门口时,回头看了眼水箱。
那枚旧徽章贴在胸口,热得像是要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