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陈雪薇在观察窗后记录,结束后举起平板:“响应效率比心理机构快30%,情绪捕捉准确率87%。你没背话术?”
“背了。”李阳老实说,“但江砚哥教的是‘听人呼吸节奏’,不是背书。”
陈雪薇看向江砚:“你教的不是技巧,是尊重。”
江砚没应,只问李阳:“下次呢?准备怎么接?”
“我想试试引导她写封不寄出的信。”李阳说,“写完烧掉,或者折成纸飞机扔出去都行。”
“俗。”江砚点评。
“可有效。”老张在旁边插嘴,“我前年劝离婚那对夫妻,女方就把协议烧了,灰拌进蛋糕喂狗,据说狗拉了一礼拜黑屎。”
陈雪薇差点呛住。
江砚终于笑了下,转身去检查新装的通风口。手指刚碰到滤网,陈雪薇叫住他。
“笔我戴着。”她说,“等哪天你觉得该收回,随时拿走。”
江砚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李阳把记录本收好,走到那面手语墙前,照着图比划了一遍“我理解你”。动作还不太顺,但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僵硬。
老张拿着卷尺量墙角,嘀咕:“这下真成心理咨询所了。下回是不是还得配个沙盘?让住户捏小人打架?”
“你要真弄个沙盘。”江砚走过来说,“我就把你的钥匙串熔了铸进去。”
“威胁物业主任,罚款五百。”老张哼哼。
傍晚六点,施工队撤场。江砚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新换的门牌——“情绪树洞角·升级版”,下面一行小字:“倾听,是最安静的守护。”
陈雪薇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,忽然从包里拿出一颗螺丝钉,递给江砚。
“上次你拧在晾衣杆上的那颗,我偷偷摘了。”她说,“留个备份。万一哪天断了,我知道找谁修。”
江砚接过,指尖擦过那颗金属小物件,凉而结实。
她上了车,车窗降下,冲他扬了扬领口别着的笔:“明天我还来,看你有没有脸把它要回去。”
车子启动,尾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红痕。
江砚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颗螺丝钉,抬头看了看树洞角的灯。
灯还亮着。
李阳走过来,手里拿着两杯豆浆。
“给,传承款。”他递出一杯。
江砚接过,吸管戳破膜的声音很轻。
“下回别写那么损的标语。”他说。
“可大家都笑了。”李阳嘿嘿笑。
“笑归笑,物业规定第八条——不得公开羞辱前任业主。”
“那我改天写个‘本杆曾撑起骄傲,今托起日常’?”
“更肉麻。”
“那你给句痛快话,到底啥叫不肉麻也不损?”
江砚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把空杯塞进垃圾桶,转身推开了树洞角的门。
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,门牌轻轻晃了一下。
门缝里漏出的光,落在李阳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