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站在路灯下，影子被拉得笔直。李阳还在原地抱着机器人傻乐，听见脚步声才猛地抬头，发现江砚已经走远了。
他赶紧追上去：“哥！我明天真能带它上巡逻路线吗？”
“你先学会别把警报按响再说。”
“那考核呢？‘说谢谢’那条能不能通融一下？”
江砚没回头，只抬起手冲身后摆了摆，动作像在打战术手势里的“解除戒备”。
李阳愣住，随即狂喜：“这是同意了？！兄弟！”他一把搂住机器人脖子，“听见没，咱们有戏了！”
机器人冷静投影：【指令更新：每日可提交一次免考申请，审批权移交江砚。】
“我就知道！”李阳蹦起来，“哥你是真男人！”
江砚脚步顿了顿，继续往前走。风把他的制服袖口掀开一角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线头。
第二天傍晚，梧桐公馆中庭挂满了灯笼。中秋晚会彩排正紧锣密鼓地进行，音响试音、灯光调试、节目串流程，乱成一锅粥。
老张蹲在控制台旁边啃烧饼，看见江砚带着李阳走过来，赶紧咽下一口渣：“小江啊，你们那个节目……真要用手语？”
“不然用唱的？”江砚反问。
“我不是怕大家看不懂嘛。”
“看懂的人自然会懂。”他看向李阳，“准备好了？”
李阳紧张地搓着手：“我……我能行吗？指挥这种事，万一节奏乱了……”
江砚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支多功能笔，塞进他手里：“拿着这个，当指挥棒用。”
李阳瞪大眼：“这可是你的宝贝！”
“现在是你的了。”江砚淡淡道，“明天不是考试，是汇报。”
李阳鼻子一酸，赶紧低头假装调试笔上的小手电。
许清欢推着咖啡车路过，听见这话直接跳下车：“哇！保安队要表演手语合唱？太浪漫了吧！”
“不浪漫。”江砚纠正，“是战术拆解音乐节奏。”
“哎哟，都一样！”她转身从车篷后抽出一幅画，“你看我刚画完的——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舞台背景！”
画面上，江砚和李阳并排站立，背景是流动的月光与无数双仰望的眼睛。最妙的是，两人的影子里藏着三十七个小人影，像是从远方投来的目光。
“这些是谁？”李阳好奇。
“你猜？”许清欢眨眨眼，“反正他们天天听江叔叔的故事睡觉。”
江砚皱眉：“谁允许你拿我去讲故事了？”
“孩子们指定要的！”她笑嘻嘻，“说你是‘修水管的超人’‘会修星星的叔叔’。”
江砚摸了摸右耳助听器，没再说话。
晚上七点，晚会正式开始。住户们围坐在中庭，陈雪薇亲自坐镇灯光台，方雅琴的儿子躲在后台操作机器人，赵小棠架起手机直播，连302的张奶奶都拄着拐来了。
主持人老张清了清嗓子：“接下来这个节目，是我们保安队首次登台——请欣赏，战术手语版，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江砚站到舞台中央，李阳握着多功能笔站在侧台，许清欢按下播放键，轻柔的前奏响起。
江砚双手抬起，第一个手语打出。
干净利落，像出刀。
李阳屏住呼吸，盯着他的动作，手中的笔轻轻晃动，发出微弱震动——那是他调过的节拍提醒。
第二段旋律起，机器人缓缓升空，头顶玫瑰亮起，开始撒出发光花瓣。一片片如星雨落下，映得整个庭院像是漂浮在银河里。
突然，机器人一顿，花瓣卡住一半。
“糟了！”方雅琴儿子猛敲键盘，“传动轴卡住了！”
江砚立刻打出一组短促手势，方雅琴儿子秒懂，切换手动模式，操控机器人低空飞行，一朵一朵把花瓣轻轻抖落。
与此同时，主灯突然熄灭。
“备用电路！”陈雪薇一声令下，老张熟练地推杆调光，三盏暖黄射灯精准打向舞台。
许清欢迅速切换投影，她的画作铺满背景墙——江砚与李阳的身影在月光下交叠，身后浮现出一个个曾被帮助过的面孔：摔坏玩偶的陈雪薇、修好电视的独居老人、收到咖啡去渍笔的上班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