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雾散得比预想快,像是被风吹走的棉花糖。江砚没动,耳朵贴着墙,助听器里只剩下低频嗡鸣,像有只蚊子在颅骨里转圈。
他抬起手腕,用多功能笔的温度探头扫过通风井边缘。数值跳了一下——还有余温,流向12楼西侧排风终端。
“李阳。”他按下对讲机,“去一楼东侧楼梯口守着,穿保洁服的那个门禁卡最近刷过三次,别让任何人从那边上楼。”
“啊?我一个人?”
“你不是说想当正式保安吗?”江砚已经迈步往消防通道走,“现在开始算实习期考核。”
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,一层、两层……每到拐角他都停三秒,手背贴墙感受震动频率。电梯井静得很彻底,没人上下。
十二楼走廊灯不亮,应急灯闪着绿光,照得门牌号像鬼画符。江砚蹲下,检查B1208门口的刷卡器。背面粘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盒子,正一闪一闪地传数据。
他没拆,反而撕了块绝缘胶带把整个接口裹住,又从工具包掏出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,贴在天花板角落。那是他用旧对讲机组装的声波感应器,只要有人靠近拆设备,就会自动发信号到他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小把戏玩得挺熟啊。”他低声说,顺手把多功能笔夹回耳后。
刚直起身,对讲机响了。
“江、江哥!许清欢来了!她说她捡到东西!很重要!”李阳的声音劈了叉。
江砚皱眉:“让她等会儿,我在执行任务。”
“可她说那个男的昨天就在她咖啡车旁边站了五分钟,盯着她的Wi-Fi增强器看,还问能不能连公馆内网!”
江砚脚步一顿。
那玩意儿是许清欢自己焊的,号称“灵感加速器”,能把隔壁便利店的免费网络拉满格。但要真有人顺着信号反向追踪,再搭个中继点……相当于在公寓外墙开了个后门。
他转身往楼下走,刚到十楼,就听见电梯“叮”一声。
门开,许清欢推着咖啡车冲出来,围裙上别着一朵干枯的向日葵,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。
“江保安!我想起来了!”她喘着气,手里攥着几张拼好的碎纸,“昨天那个戴帽子的男人,根本不是来买咖啡的!他蹲在我车后面摆弄东西,我还以为他在偷信号,就没管!结果今天早上我倒垃圾,发现垃圾桶里有这个——”
她把纸片递过去。
江砚接过一看,瞳孔一缩。那是半张打印纸,上面印着“梧桐公馆B区主干网拓扑图”,还标注了IP段和默认密码。这种资料只有物业技术部和业主委员会才有权限调取。
“你这车平时停哪儿?”他问。
“就A栋门口啊,每天六点到八点,风雨无阻!我还给老张送过一杯‘早安特调’,他说喝完脑子特别清醒,当天就把拖欠三年的维修基金算明白了!”
江砚没接话,脑子里飞快推演:如果黑客昨晚在配电室放了调制器,再通过许清欢的Wi-Fi中继上传数据,就能绕过防火墙直接接入内网。而清晨人少,信号干扰低,正是最佳窗口期。
“你有没有看见他往哪儿走?”
“他走了以后我就收摊了,哪知道啊!”许清欢急得原地转圈,“但我记得他穿黑色冲锋衣,拉链一直拉到下巴,手里拎个银色保温杯,看着像个程序员!”
江砚眼神一凝。
保温杯?那种大小刚好能藏U盘或信号发射器。
他立刻调出手表记录的监控恢复时间线——就在十五分钟前,B栋12楼出现一次短暂的数据脉冲,来源不明。
“李阳!”他重新按下对讲机,“你现在上12楼,守住B1208外走廊,看到陌生人立刻喊我名字,别动手。”
“哦!等等,我还没吃早餐……”
“不吃也得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