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清源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,江砚的视线却已经扫过整个房间。他后撤半步,右耳助听器捕捉到一丝细微的电流嗡鸣,像是冰箱启动前的轻颤。
“别动。”他对李阳说,声音压得极低。
老张贴着墙根慢慢挪向门口,五把钥匙在他腰间晃荡,发出轻微碰撞声。那不是装饰,是他多年物业经验里练出来的习惯——哪把钥匙能开什么门,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
江砚的目光落在天花板通风口边缘。那里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接缝,在战术目镜下泛着微弱反光。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工具包,老张立刻会意,悄悄将干扰器调到高频段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声音:“江砚,你背后三点钟方向,那个吊灯有问题。”
是林疏桐。
江砚没回头,只用左手拇指点了点耳机,表示收到。
“不是普通的灯。”她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玻璃罩厚度不对,内部有环形电极结构。我看过二战时期德军用的非接触式电击装置图纸,和这个设计很像。”
江砚眼神一凝。他知道林疏桐懂衣服,没想到连这种冷门军工知识也了解。
“你能确认吗?”他低声问。
“我能确认你站的位置正好在最大杀伤范围内。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,我要你做三件事:脱外套、退两步、等我三分钟。”
不等他回应,通讯切断了。
李阳抬头看了看天花板,又看看江砚:“咱们真要信一个买手的说法?”
“她上次鉴定出七十年代意大利手工皮鞋的产地误差不超过五十公里。”江砚一边解扣子一边说,“而且,她说我站的地方会死。”
李阳立刻往后缩了一大截。
三分钟后,写字楼天台传来无人机降落的轻微响动。一名保洁员模样的人快步跑进走廊,怀里抱着个真空密封袋,直奔机房门口。
袋子被塞进门缝,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衣物,表面绣满细密蕾丝花纹,隐约能看到内层嵌着银线网格。
附带一张纸条:**穿它,别问为什么。——L**
老张打开袋子看了一眼,差点笑出声:“这是婚纱?谁结婚选这地方?”
“不是普通婚纱。”江砚迅速拆开缝线检查内衬,“二战时期防弹纤维混纺,苏绣密针加固,银线导电网串联接地——这是件能挡高压电击的防弹衣。”
“谁干的?”李阳瞪大眼。
“还能有谁?”江砚已经开始脱制服,“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女人,脑子里装的不是布料,是军火库。”
他把婚纱改制的防护服套上,尺寸居然刚好。内衬上用红线密密麻麻绣了一圈名字,从“302王阿婆”到“赵小棠”,全是梧桐公馆的住户。
穿好后,他活动了下手臂。衣服比想象中轻,但肩部和胸口明显加厚,行动不受限。
“林小姐。”他重新接通通讯,“你拆了几件古董?”
“三件。”那边语气平静,“一件一九四三年法国战地护士穿的,一件德国军官夫人逃难时带的,还有一件是英国情报员伪装用的。反正它们也没等到婚礼那天,不如用来保命。”
“你不心疼?”
“心疼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我更心疼你站错位置。”
江砚嘴角抽了一下,正想说什么,头顶吊灯忽然亮起一圈幽蓝光环。
“来了!”李阳大喊。
墙面暗格无声滑开,三支小型电击枪探出头来,瞄准点全部锁定江砚心脏区域。
老张猛地扑向主控台,故意撞翻一台服务器机箱,火花四溅。电击枪微微偏移,锁定目标瞬间切换。
就是现在。
江砚原地转身,背部正对武器发射口。
蓝光脉冲轰然射出,击中婚纱表面。刹那间,整件衣服的银线网格亮起蛛网状电流纹路,噼啪作响,能量顺着导电网迅速分散导入地面。
江砚只觉得后背一阵温热,像是晒太阳时的暖意,毫发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