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蹲在周慕安面前，指尖还搭在他颈侧的脉搏上。那人呼吸平稳，眼神却像冻住的湖面，看不出裂痕。
“是谁派你来的？”江砚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水泥地。
周慕安嘴角一扯，没说话。
赵小棠缩在角落，平板举得高高的，直播间观众数还在蹭蹭往上涨。弹幕刷得飞快，有人已经开始押注“反派会不会突然自爆”。
李阳盯着头顶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虚空气流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他……心跳没乱，可弹幕颜色变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从红转灰了，像是……系统防御升级。”
江砚没回头，只抬手按下对讲机。
“陈雪薇。”
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钢笔盖被打开。
“我在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刚开完董事会，“需要什么？”
“他的软肋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她顿了半秒，“不是感情，是钱。”
主控台屏幕一闪，原本显示监控画面的界面被替换成一张四象限图表，标题是：**灰鹰组织SWOT分析（实时更新）**
优势栏写着：“七十二个离岸账户嵌套加密，资金流动路径不可追踪。”
劣势栏是：“跨境结算依赖三家银行，其中两家受国际反洗钱协议约束。”
机会一栏亮着黄灯：“新加坡某信托基金将于十五分钟后发放季度分红，金额约两千三百万美金。”
威胁栏则通红闪烁：“一旦检测到主节点失联，所有资产将在三分钟内启动自毁转移程序。”
“现在，”陈雪薇的声音像剪刀划开绸缎，“我给你两个选项。”
她把话筒切换到扩音模式，让整个控制室都能听见。
“第一，你现在交代幕后指使人，我冻结你方百分之三十的资金，保留其余部分作为谈判筹码。第二——”她轻轻敲了下键盘，“你不说话，我就立刻切断全部结算通道，让你背后的人看着账户清零。”
屏幕上弹出倒计时：**02:58**
周慕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你动不了那些账户。”他冷笑，“它们不在任何国家司法管辖范围内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陈雪薇语气不变，“但分红要走合法银行。而那家银行的合规总监，是我爸高尔夫球友。”
倒计时跳到**02:40**。
赵小棠瞪大眼，小声嘀咕：“这比游戏里放大招还狠啊……这是拿钞能力当控制技能用？”
李阳忍不住接嘴：“我觉得他快撑不住了，弹幕开始抖了。”
江砚仍跪在地上，视线没离开周慕安的眼睛。他注意到对方右手食指抽了一下，像是想摸什么东西。
“你在报复这个世界。”陈雪薇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度，“可你最初拼命保护的人呢？她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屏幕一变，跳出一段录音播放界面，标题是：“周母出售祖传蓝宝石项链交易记录——2007年3月14日”。
下一秒，一个沙哑却温柔的女声响起：
“我要卖这条项链，钱打到儿子学费账户就行。别问我为什么，他就快毕业了，我不想他再打工熬夜……求你们了。”
录音结束。
控制室安静得能听见赵小棠平板散热风扇的嗡鸣。
周慕安闭上了眼。
江砚慢慢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他没站起来，而是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支多功能笔，轻轻放在地上，推到周慕安面前。
笔身金属泛着冷光，尾端刻着一行小字：“赠予最可靠的战友——梧桐公馆住户联名”。
“你哥周予安，”江砚开口，“上周送来一双皮鞋让我擦，说是重要约会穿。结果我发现鞋垫底下藏着张纸条，写的是‘救我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