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嗡鸣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声音，江砚的手还悬在半空，指尖离那三个加粗的大字“启动吧”不过一寸。
下一秒，屏幕全黑。
三秒寂静，仿佛整个世界被抽了气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老江。”
不是机械音，也不是变声处理过的陌生调子。是张强——他服役时的副手，三年前在边境排雷行动中牺牲的那个兄弟。
江砚瞳孔猛地一缩，手指下意识摸向耳后。
“我们监测到威胁等级跃迁。”那声音继续说，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，“C4聚合体，分布式埋设，倒计时七分三十九秒。”
李阳猛地抬头，头顶原本浮动的金光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凭空浮现的一行半透明数字：00:07:38……00:07:37……
“这……这不是弹幕。”他嗓子发干，“这是投影？”
江砚没答话，单膝蹲地，手掌贴上地面。震动频率极低，但确实存在，每隔六秒一次，像是某种心跳。
他抽出工具包里的多功能笔，拧开笔帽，频谱仪探头对准空气中的声音来源。波形图跳动几下，最终定格——军用加密频道标准信号，误差率低于0.1%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站起身，语气沉得像压了铅，“系统底层代码被激活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友军？”李阳颤声问。
“现在还不知道。”江砚盯着屏幕上重新浮现的倒计时，“但它说的是真的。炸弹存在，而且马上要炸。”
话音未落，控制台自动弹出三维建筑图，三个红点闪烁：配电房、消防中枢、地下储水池。
【终止条件：三人同步按下紧急终止按钮，误差不得超过0.5秒】
李阳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：“我……我手抖得厉害，刚才看弹幕就快崩溃了，这种精度我根本做不到！”
江砚迅速上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体温计探头抵上脉搏。数值飙到一百二十，还在往上走。
“深呼吸，三次。”他低声命令，“否则我现在就换人。”
“可……可还有谁会来？”
门被踹开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林疏桐站在门口，头发有些乱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卡片，边缘磨得起毛。
“我知道通道权限密码。”她喘着气，“婚纱内衬那封信里藏了摩尔斯电码，我破译了。但我需要你信我一次。”
江砚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把卡片插进控制台。
三处按钮位置瞬间高亮，绿色光晕一圈圈扩散。
“配电房归你。”江砚指着李阳，“消防中枢，林疏桐。我去储水池。”
“等等！”李阳急了，“怎么同步？对讲机延迟至少一秒，根本来不及！”
江砚从工具包里掏出三个微型震动器，一人塞了一个塞进衣领。
“听不到指令，就靠这个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在倒计时最后十秒开始倒数，震动节奏对应数字。三、二、一，同时按。”
林疏桐点头，正要往外冲，江砚突然叫住她：“别走电梯。周慕安的人改装过线路，走安全通道。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你早就发现了？”
“从他第一次来查岗就开始怀疑了。”江砚扯了下嘴角，“西装太挺，不像活人穿的。”
李阳憋不住笑出来，紧张气氛裂开一道缝。
三人分头行动。
江砚穿过昏暗走廊，助听器突然滋啦一声，传来断续杂音。他抬手拍了两下，勉强恢复清晰，但高频部分已经失真。
震动器在脖子上轻轻震了一下——七。
六。
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