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把磁钩收进工具包时，老张正蹲在喷水池边擦鞋。那双旧皮鞋已经裂了口，他却拿块湿布来回抹，像是在擦什么重要物件。
“您这鞋比我的军靴还倔。”江砚走过去，顺手把无人机残骸的编号记在本子上，“刚才那三架，信号源切断前最后跳转的位置，是物业办公室的电表箱。”
老张没抬头：“小江啊，女人心海底针，但维修手册第37页写着——别乱动不属于你的线路。”
“可有人动了。”江砚把本子合上，“而且用的是你们物业的权限密钥。K7系列原型机的事，周予安瞒着董事会，您也瞒着我？”
老张的手顿了一下，布条卡在鞋缝里，拽不出来。
江砚没逼他，只是从口袋掏出那枚粉色毛绒挂件，轻轻挂在老张的钥匙串上。“小朋友送的护身符，据说能防霉运。您这五把钥匙，哪一把能开真相？”
老张盯着那团粉毛看了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小子，比当年新兵营那个狙击手还会打心理战。”
他站起身，少有地系上了制服最上面那颗扣子，然后伸手探进背心内侧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江砚接过展开，是张泛黄的图纸，梧桐公馆的原始结构图，地下一层标了个红圈，旁边手写一行字：**时间胶囊，仅限知情者开启。**
“五把钥匙，不是修水管用的。”老张声音低下来，“是用来开门的。每把对应一道锁，顺序错一寸，机关就自毁。”
“谁留下的？”
“建这栋楼的人。”老张指了指图纸角落的名字缩写，“她临走前说，等有一天外面的火停了，就让信得过的人打开。”
江砚眯眼：“你说的是那位抗战时期在这里办女子学校的校长？”
老张没答，只把钥匙串解下来，一颗颗摩挲过去，最后停在那把最旧的铜钥匙上。“这把，是我师父留给我的。他当年是地下消防队的，专门救被困在火场里的人。”
“所以您也不是普通物业主任？”
“我是他带的最后一任徒弟。”老张咧嘴一笑，“也是唯一一个没改行的。他说这栋楼藏着不该被烧掉的东西，让我守着。”
江砚看着他少有的正经模样，忽然问：“那您之前让我‘顺带’修您家灯泡，是不是也在测试我？”
“嗯。”老张点头，“看你能不能发现电线被人动过手脚。结果你不但换了线，还顺手把隔壁王阿姨家的老化插座也给拆了。”
“您这是招工还是招婿？”
“都一样。”老张拍拍他肩膀，“靠谱的人，走到哪儿都是修理工。”
两人顺着图纸找到地下室角落的一扇铁门，锈迹斑斑，门缝里塞着几十年前的封条。老张试了前三把钥匙，咔哒作响，锁芯慢慢松动。
第四把插进去时，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弹簧被触发。头顶的水泥簌簌往下掉，一块碎石砸在江砚肩上。
“退后！”江砚一把拉开老张。
“不用。”老张稳住身子，“这是警报残响，三十年没通电，早就失效了。就是动静吓人。”
第五把钥匙刚转半圈，门缝里传出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，接着“轰”地一声，石门向内滑开。
灰尘扑了两人一脸。
里面是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，四面墙全是铁柜，中间摆着个金属箱，表面刻着一行字：**1943.8.15，愿爱不灭。**
江砚正要上前，脚步声从背后传来。
林疏桐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她的改衣包，发梢还沾着天台的露水。“我听见动静，跟过来了。”她说，“这件婚纱……我见过类似的纹样，在家族相册里。”
老张看了她一眼，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登记簿，翻到一页：“B栋1201，林疏桐女士，租期三年，押金已付。备注栏写着——其曾祖母，曾在本校任教。”
林疏桐呼吸一滞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天，她穿着婚纱逃出来的时候，是我师父背她穿过火场的。”
江砚蹲下身，按图纸提示开始解锁金属箱。三道锁，分别对应三人。
老张用铜钥匙开第一道，江砚用军用笔上的微型工具破解第二道电子锁芯，林疏桐则从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改衣针，对准第三道锁孔轻轻一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