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最擅长藏情绪。”江砚淡淡道，“别人哭完就完了，她能把伤心缝进婚纱里，十年都不拆线。这种人，最容易被‘重塑’盯上。”
许清欢若有所思：“所以那个‘她该忘了’，不是想让她忘记某件事，而是想让她变成不会记得的人？”
江砚没答，只是把徽章按了按，确保它牢牢别在胸口。
“去地下工具间。”他说，“关掉所有无线信号，用老对讲机说话。”
工具间门合拢的瞬间，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。江砚拔掉墙上路由器电源，又用铝箔纸裹住手机塞进铁盒。李阳则从抽屉翻出一台老式步话机，天线歪歪扭扭像根烤糊的薯条。
“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许清欢怀疑地拍了两下。
“能。”李阳得意，“我爷爷留下的，抗干扰能力杠杠的，当年台风天都能呼叫救援。”
江砚从工具包取出贴身保存的手帕，轻轻摊开。上面密密麻麻绣着所有住户的名字，边缘还缀着那个粉色毛绒挂件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，然后小心翼翼将它放进真空密封袋，封口时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醒什么。
“这是我昨晚收到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也是唯一一个没经过系统认证的‘集体情感载体’。如果真有问题，它应该还能保持原始状态。”
方雅琴点头：“我们可以用它做参照，比对系统数据是否被篡改。”
“先查设备。”江砚把军用笔改装的信号探测器打开，“从主控室线路开始，一层层排查。谁也不知道这些纳米机器人会不会复制、变异，甚至……反向控制情绪弹幕。”
李阳举手：“那302奶奶那边呢？她要是再出现红色弹幕……”
“暂时别惊动她。”江砚打断，“老人家心脏受不了突然刺激。等我们确认威胁来源再说。”
许清欢忽然想起什么：“等等，那个‘记忆重塑咖啡’……我能不能反过来做一杯‘记忆加固咖啡’？加双份浓缩，再撒点我妈教我的《诗经》背诵能量？”
江砚看了她一眼。
“开玩笑的！”许清欢连忙摆手，“但我可以调配一款抗干扰特饮，至少让喝的人清醒点。”
“可以。”江砚点头，“但只限内部人员饮用，不准对外发售。别让人误以为我们在搞新型精神控制。”
“明白！”许清欢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，“保密，保命，保住我的咖啡车。”
方雅琴调试着便携分析仪：“我已经设定了频率过滤程序，一旦检测到异常纳米信号，会自动报警。”
“好。”江砚拿起探测器，走向工具间角落的主线路箱，“从B栋开始，逐层扫描。记住，我们现在不是在修水管，是在找藏在数据里的虫子。”
李阳握紧步话机：“收到！代号‘捉虫行动’，正式开始！”
许清欢小声嘀咕：“听起来像儿童科普节目。”
江砚伸手握住线路箱把手，金属冰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正要拉开。
头顶传来钢琴声。
是林疏桐常弹的那首老歌，节奏平稳，音符清晰。可弹到第三小节时，旋律忽然错了一个半拍，像是手指滑了一下，又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
江砚的动作顿住。
其余三人也都听见了。
琴声继续，但那一瞬的偏差，像针一样扎进安静的空气里。
江砚缓缓松开把手，从工具包里取出信号探测器，调至最高灵敏度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，起初平稳，随即在某个频率上剧烈震荡，形成一个诡异的螺旋图案。
和咖啡渣的纹路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