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工具包的拉链上，江砚的手指刚碰到金属头，右耳助听器突然“滋”了一声，像是有人往他耳朵里撒了把沙子。
他皱眉，摘下助听器晃了晃，又重新戴上。没用，杂音还在，断断续续夹着电流声，像谁在远处敲摩斯密码。
“小江！”李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，“你快看监控！302奶奶的情绪弹幕变红了！血红色！跟番茄炒蛋里的那种红差不多，但更吓人一点！”
江砚立刻掏出军用笔，拧开笔帽插进工具包侧袋的数据接口。屏幕亮起，李阳发来的截图跳了出来：凌晨三点零七分，系统记录显示302室奶奶的情绪标识由稳定的天蓝转为刺目的猩红，持续十一秒后恢复原状，期间无任何警报触发。
“系统没报警？”江砚问。
“没有。”李阳声音压低，“我查了日志，那段数据被标记为‘夜间梦境波动’，自动归档了。可问题是——奶奶根本没联网睡眠监测设备啊！她连智能床垫都嫌贵，睡的是三十年前的老棕垫！”
江砚盯着那帧画面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蓝色到红色的切换太过干脆，不像情绪渐变，倒像被人拿笔涂上去的。
他收起军用笔，正要起身，许清欢的咖啡车“哐”一声撞在他工具间门口。
“出事了！”她一手端着托盘，一手挥着张订单小票，“有人用内部系统下单‘记忆重塑咖啡’，收货人是林疏桐，备注写着——‘她该忘了’。”
江砚接过小票，扫了一眼。订单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四十六分，账户名显示为“Z-719”，系统提示“该用户已注销”。
“Z开头的是去年搬走的租客。”许清欢蹲下来，掀开保温箱，“你看咖啡渣。”
江砚低头。正常情况下，她的“情绪咖啡”残渣会自然形成放射状纹路，像年轮。而这一杯底部的渣滓却呈螺旋排列，一圈套一圈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搅动过。
“我本来以为是恶作剧。”许清欢声音轻了些，“可这渣子……它不像是人搅出来的。”
江砚从口袋摸出那支迷你去渍笔，在杯底画了个三角符号——是他和许清欢约定的“异常标记”。然后他把杯子放进密封袋，顺手塞进工具包夹层。
“李阳那边有线索吗？”许清欢问。
“有，但更怪。”江砚刚说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方雅琴的消息：“花园土壤检测出异物，外形像玫瑰刺，但材质不是植物。建议立即隔离样本。”
江砚回了个“收到”，转身锁上工具间门，“走，去B栋花圃。”
三人赶到时，方雅琴正站在机器人旁，手里捏着个透明试管。里面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刺静静躺着，表面泛着淡青色光泽。
“它嵌在玫瑰根部。”方雅琴说，“巡逻机器人例行扫描时发现微量电磁反应。提取后发现涂层含有与昨夜解药释放时相同的生物频率残留。”
江砚接过试管对着光看了看。“所以这玩意儿，是从我们自己家出来的？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方雅琴点头，“我做了频谱比对，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。但它不是解药成分，更像是……副产品。”
话音未落，江砚右耳助听器猛地一震，系统声音突兀响起，不再是平日的毒舌腔调，而是带着明显失真的战友嗓音：
“检测到解药副作用，建议启动真心溯源程序。”
重复三遍后，彻底沉默。
许清欢瞪大眼：“它刚刚是不是……认真起来了？”
“系统从不开玩笑。”江砚收起试管，“但它也很少提醒得这么整齐划一。”
李阳搓了搓胳膊：“我怎么觉得，咱们昨天搞的那场‘全球共鸣’，像是打开了什么不该开的开关？”
“不是开关。”江砚看着花园里那些曾发光的玫瑰，“是裂缝。我们以为清除了病毒，其实可能只是放进来新的东西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许清欢问。
“先查内网。”江砚说，“能从内部下单，说明攻击源还在公寓。而且它知道林疏桐是突破口。”
“为什么是她？”李阳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