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棠把包裹递过来的时候，江砚正低头整理胸前的徽章。阳光落在金属表面，反光晃了一下她的眼。
“快递小哥说必须亲手交给你。”她笑嘻嘻地踮脚，“还说不收签收单，不留姓名，就留了一句话——‘这次不用修水管了’。”
江砚抬眼。
他没接话，只用军用笔轻轻敲了下包裹的边角。三下短，两下长，是部队里查爆物的老规矩。笔尖触到纸壳的瞬间，手感不对——太沉，不像普通文件。
他撕开封口，里面是一块深蓝色布料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什么硬物撕扯过。血迹干在纤维上，呈暗褐色，但形状自然，没有喷溅痕迹，更像是反复摩擦后渗进去的。
他呼吸一顿。
这布，是他去年十一月在B栋天台和入侵者搏斗时扯掉的。当时那人身手极快，从消防通道翻上来，手里拎着信号干扰器，想黑进主控系统。江砚追上去，在栏杆边扭打中，对方一刀划破他的左袖，顺手扯下一截制服逃了。事后监控只拍到个背影，线索断得干脆。
他捏起那块布，翻到内侧。一道针脚歪斜的补丁露出来——那是老张拿他旧工装剪了块料子缝的，线头都没藏好。
不是仿的，是真货。
包裹底下压着一张公寓平面图，打印粗糙，边角卷了毛。天台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道，下面一行字：“下一站，天台”。
江砚手指一收，纸角皱成一团。
他按下通讯器：“李阳，调取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进出记录，重点看东侧货运电梯和地下车库。”
“啊？”李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，“现在？我还在回放昨天的全息投影呢，孩子们挥手那个画面太治愈了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江砚把包裹放进证物袋，“有人送了我一件旧衣服，附赠行程规划。”
李阳沉默两秒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来：“马上。”
江砚转身走进值班室，顺手把门反锁。桌上检测卡还插着上次修电路时取的灰尘样本，他拔下来，用棉签蘸了布料上的血迹塞进去。三分钟后，屏幕跳出结果：DNA匹配度98.6%。
属于他自己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，右耳助听器忽然震动了一下，不是来电，也不是系统提示音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钻进耳膜：“检测到多重威胁源，建议启动真心防护罩。”
江砚皱眉。
这不是系统平常那种带点嘲讽的语调。没有“宿主心跳超标”“恋爱脑影响判断”之类的废话，干净得像换了个人。
或者说，被什么东西接管了。
他打开弹幕监控界面，切换到公共区域实时画面。镜头扫过咖啡车，许清欢正弯腰擦杯子，动作轻快，嘴里哼着歌。可她头顶上方，浮着一行猩红的文字：
【他们在监视我】
江砚瞳孔一缩。
弹幕颜色分等级，绿色是日常琐事，黄色是情绪波动，红色只有两种情况——极度恐惧或生命危险。而许清欢这个，是纯红，边缘还带着轻微抖动，像是信号不稳定。
他迅速切到其他住户画面，没人有异常。他又调出方雅琴家机器人的巡逻路线回放，镜头慢放至花园角落。玫瑰丛根部有片泥土微微隆起，金属反光一闪而过。
他放大画面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形装置半埋土中，镜头朝上，正对着B栋天台入口。
江砚抓起对讲机：“方姐，机器人停在玫瑰区别动，摄像头发现异物，等我过去。”
“收到。”方雅琴声音冷静，“我已经让它原地待命，但土壤湿度显示最近有人翻动过。”
“不是园丁。”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他没戴工牌。”
江砚挂断，转身抄起工具包。临出门前，他看了眼手机。三十七个孩子的语音留言界面还开着，最新一条是昨天录的：“江叔叔，我今天帮同学修好了自行车链条！”
他指尖悬在发送键上，最终没点下去。
群发警报会吓到人。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同伙。贸然通知，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
他拨通三个号码。
“李阳，暂停所有对外直播信号，关闭非必要智能设备，尤其是天台和地下通道的自动感应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