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缝底下渗出的蓝光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冷火。许清欢蹲在旁边,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缩了回来。
“有电。”她甩了甩手,“不是高压,但麻得挺认真。”
江砚没吭声,从证物袋里取出那片金属片,对着锁孔比划了一下。齿痕完全吻合,就像一对失散多年的老兄弟终于认出了彼此。
“老张的钥匙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谁?”许清欢一愣,“你是说那个天天让我顺手帮他带两瓶酱油的物业大叔?他怎么会有这种地方的钥匙?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砚已经按下对讲机,“老张,地下B区垃圾站,立刻过来,带齐你所有的钥匙。”
“哎哟,小江啊,这大半夜的……”老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是不是又哪个姑娘把猫关管道里了?上次三楼李姐家布偶钻进去,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——”
“不是猫。”江砚打断他,“是门,一把你本不该有的门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窸窣穿衣的声音。“我马上到。”
等人的间隙,江砚绕着铁门走了一圈。墙体厚实,水泥里掺了金属纤维,显然是后期加固过的。门框边缘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,像是齿轮咬合的痕迹,但又被刻意磨平了一些。
“这不像现代工艺。”许清欢凑近看,“倒像是老式保险柜那种机械结构。”
“嗯。”江砚摸了摸右耳助听器,“而且它一直在响。”
“啥?”她瞪眼,“我啥也没听见啊。”
“不是耳朵听的。”他指了指太阳穴,“是这儿震的。”
许清欢刚想笑,突然也皱起眉:“等等……我咖啡车的电源灯在闪节奏,一下强一下弱,跟心跳似的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,夹杂着钥匙串晃荡的叮当声。老张穿着皱巴巴的制服,背心领口歪斜,手里拎着个旧皮套,里面插着五把样式各异的铜钥匙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他喘着气走近,目光扫过铁门,脸色变了变,“这锁……你怎么找到的?”
“不重要。”江砚直视着他,“哪一把能开?”
老张抿着嘴,手指在钥匙串上来回滑动,最后停在一把最旧的上面。铜身发黑,柄部磨损严重,像是被无数人摸过。
“这把……早就该熔了。”他声音低下去。
“现在不是讨论它该不该存在的时候。”江砚往前半步,“开还是不开?”
老张抬眼看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真是和你爸一个样,问问题从来不怕答案太重。”
江砚瞳孔微缩。
老张不再多言,颤抖着手将钥匙插入锁孔。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,仿佛触动了某种久未启动的机关。铁门缓缓向内滑开,露出一条狭窄通道,尽头是一扇更小的金属门,表面刻着完整的齿轮图腾。
“只能送到这儿。”老张退后一步,“后面的事,我不该知道。”
江砚没理他,戴上防静电手套,示意许清欢留在外面。他单膝跪地,用军用笔尾端轻轻撬动第二道门的缝隙。机关结构复杂,但没有触发警报或自毁装置。随着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暗室不大,中央摆着一个黄铜机械匣,约莫鞋盒大小,表面布满螺旋纹路和生物感应点。匣子本身没通电,却持续发出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老式发条在运转。
“这玩意儿活得比我家冰箱还久。”许清欢探头张望,“里面不会真藏着时间机器吧?”
江砚小心打开匣盖。内部衬着深红色绒布,除了一套微型记忆消除装置外,还有一卷老式磁带,标签上写着:**Subject7-FinalTest,1943.8.15**。
他呼吸一顿。
“Subject7……是你爸?”许清欢压低声音。
江砚没答,只是取出便携式磁带转换器,接上手机。按下播放键的瞬间,公寓所有监控画面齐刷刷黑屏。
电流杂音中,一个沉稳男声缓缓响起:
“快跑,他们要抹掉我们的记忆……代号‘灰鹰’不是计划,是诅咒。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系统已经失控。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,也不要相信耳朵听到的——除了这个声音。它是真的。”
江砚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