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,是他童年午夜梦回时拼凑不出全貌的父亲。
手机还在放着录音,背景音里隐约有警报声和奔跑的脚步。接着,男人说了最后一句:
“告诉砚砚,爸爸没能回家,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回家。”
许清欢伸手想碰他肩膀,又收了回去。她从没见过江砚这样——不是冷,不是怒,而是像一座突然断电的灯塔,明明还立着,光却熄了。
就在这时,江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是“奶奶”。
他接通,放在耳边。
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清晰的声音:“我梦见你爸爸了。”
江砚喉结动了动。
“他说,”老人顿了顿,“别相信眼睛看到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
许清欢看着他,发现他的右手正死死按住右耳后的伤疤,指节泛白。
“江砚?”她轻唤。
他缓缓抬头,眼神重新聚焦,转向老张:“这匣子,谁造的?”
老张避开视线:“周家祖传的机械工坊做的,专门封存‘不能留存的东西’。”
“谁下令封的?”
“当年项目负责人。”老张声音干涩,“姓江。”
空气凝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许清欢脱口而出。
老张苦笑:“你以为你爸只是个普通研究员?他是‘灰鹰’计划的主设计之一。后来他发现了真相,想销毁一切,结果……只剩他一个人活着逃出来。”
江砚盯着机械匣,忽然伸手将磁带倒带,重新播放。
这一次,他听得更仔细。
在那段警告之后,还有几秒几乎被杂音淹没的低语:
“砚砚,如果你听见了,记住——钥匙不止一把。真正的门,从来不在墙上。”
录音结束。
许清欢正要说话,突然发现咖啡车的电源指示灯全部熄灭。不仅是她的设备,整条通道的应急灯也开始闪烁,忽明忽暗。
“供电系统被人切断了。”她迅速检查线路,“不是故障,是远程操控。”
江砚站起身,把磁带收好,看向老张:“你刚才说这把钥匙早就该熔了。那你为什么还留着?”
老张嘴唇动了动,终是没说出话。
“你保护过很多人。”江砚声音不高,“档案、住户、秘密。但现在,轮到你选了——继续当个守门人,还是做个开门的人?”
老张低头看着手中那把铜钥匙,指尖摩挲着磨损的纹路。
通道灯光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秒,他抬起头,嘴唇微动,像是要说一句藏了几十年的话。
江砚向前半步,等着。
老张张了口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