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的脚步踩在B栋地下二层的水泥地上，回音不大，但每一步都像敲在自己脑门上。走廊灯管闪了两下，他没抬头看，只把军用笔往工具包里压了压，指节碰到了那个粉色毛绒挂件——小朋友送的“护身符”，晃得有点烦。
他刚从供水间出来，机器人还在那儿蹲着，电量剩一半，信号监测没断。病毒模块藏得深，可再深也怕有人一根筋地挖。
回到中控室，李阳正盯着三块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。“许清欢的弹幕颜色降级了，现在是灰褐色，跟她的咖啡渣差不多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你猜她刚才说了啥？‘我昨天根本没喝过第三杯美式’。”
“她昨天喝了五杯。”江砚脱下外套搭在椅背，袖口那道磨出的细线又裂开了一点，“记忆开始篡改现实了。”
“不是所有住户都这样。”李阳调出热力图，“目前只有参加过仪式的人出现症状，而且集中在B栋高区。低楼层连个红点都没有。”
江砚点头。“说明病毒有选择性，不是随机感染。”他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建筑结构图，“我们不能等它扩散，得建防御体系。”
“啥？”李阳愣住，“你是说……打仗？”
“比打仗还麻烦。”江砚拉开抽屉，抽出一张白纸，拿笔画了三层圈，“第一层监控，你负责盯所有人的弹幕波动，发现异常立刻标记；第二层情绪预警，找许清欢帮忙，她能从咖啡渣结晶看出谁快崩溃；第三层物理拦截——我要把林疏桐那件婚纱改造成移动防火墙。”
李阳眨眨眼。“你是认真的？用婚纱防病毒？”
“那布料是特制防火纤维，加上她缝进去的导电丝，只要重新编程，就能反射特定频率的记忆信号。”江砚把笔一放，“这叫镜像防御，敌人打过来什么，我们就原样弹回去。”
“听起来像超市返券。”李阳嘀咕着打开新窗口，“行吧，第一层我马上建模。”
江砚按下通讯键：“许清欢，来中控室一趟。”
“我在给赵小棠做燕麦拿铁！”她的声音带着笑，“你要不要也来一杯？加双份焦虑缓解剂。”
“不要。”江砚说，“要你的咖啡渣。”
十分钟后，许清欢推门进来，围裙上别着一朵新干花，头发还是蜜糖色，只是马尾扎得歪了些。“喏。”她递过一只小瓷碗，里面堆着深褐色的残渣，“今早第六杯的，最准。”
江砚接过，放在扫描仪下。几秒后，屏幕上跳出波形图，中间一道陡坡直冲而上。
“这是方雅琴的熵值峰值。”他指着曲线，“昨晚八点十七分，她的情绪突然失控，但监控里她只是在阳台剪玫瑰。”
“因为她梦见儿子摔下楼梯了。”许清欢耸肩，“醒来才发现是假的。可梦太真，心照样疼。”
“病毒就是靠这个钻空子。”江砚关闭图像，“从今天起，你每天交三次咖啡渣样本，我需要建立情绪波动数据库。”
“行啊。”她歪头一笑，“不过你要请我吃夜宵。”
“下次修完水管再说。”
她做了个鬼脸，蹦跳着走了。
通讯键再次亮起。
“林疏桐。”江砚接通。
“你说要把我的婚纱变成防弹衣？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刚熨完衬衫领子，“我可以改电路，但别指望它能挡子弹。”
“不用挡子弹，挡住记忆信号就行。”江砚把设计图传过去，“重点是增强反射层，把信号反弹回源头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明早我带工具箱上来。”
两人刚挂断，陈雪薇的邮件就到了，附了一份近期接入公寓的智能设备清单。空调、照明、净水器……全是由她集团捐赠。
江砚逐项核对，目光停在“智能温控系统”那一栏。型号后面标注了安装时间：真相博物馆揭牌次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