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的温度烫得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
江砚没松手,反而把战术手套套得更紧了些。他用军用笔尖轻轻戳了下门缝,传感器显示内部气压稳定,没有爆炸前兆。但这不代表安全——上次觉得稳妥的时候,他正踩进周予安设计的喷泉池里,还是许清欢拍视频发朋友圈配文“保安大哥落水瞬间帅炸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推门。
通道尽头有光,幽幽的蓝,像极了许清欢调配失恋特饮时往拿铁里加的那种食用色素。地面半枚鞋印沾着咖啡渍,形状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——昨天这姑娘非说他制服袖口颜色和她新调的“心碎摩卡”很配,硬塞了杯免费的给他。
现在这杯子大概已经碎了。
江砚摸出手机,通讯恢复了一瞬,李阳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老江……许清欢弹幕红了!她在往A栋B1走,订单显示有人订了‘情绪稳定拿铁’,付款号码是监狱专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信号又断。
江砚转身就往回跑。路过咖啡车时顺手掀开保温箱,里面空空如也,只剩一张便签纸贴在角落:“第七杯咖啡遇见真命天子——今日已送达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转身直奔A栋地下室。
设备间的灯忽明忽暗,门虚掩着。江砚贴墙靠近,听见里面传来金属工具掉落的声音。他悄悄探头,只见许清欢坐在地上,围裙上全是褐色污渍,手里还攥着个去渍笔,而一个穿维修工服的男人正蹲在房间中央摆弄什么东西。
“你不是物业的人。”许清欢突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慢半拍,像是边说边组织语言。
那人头也不抬:“我是来修水管的。”
“可我们楼的水管从来不归外包修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笔,“而且你工具箱上的编号,跟江砚哥的一模不一样。”
男人动作一顿。
下一秒,许清欢猛地站起身,把手里的咖啡泼向对方脸。液体洒了一地,其中一杯撞上墙壁,玻璃碎裂,警报器应声响起。
“火灾报警?”男人怒吼。
“哎呀不好意思!”许清欢一边后退一边拍手,“我太紧张了嘛,手滑!你们维修工不是最怕火吗?赶紧撤吧!”
她嘴上说着,背地里却迅速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小片银色贴纸,趁对方慌乱时按在了工具箱底部。
江砚在门外看得嘴角微抽。这丫头打翻咖啡都能打出战术配合。
男人骂了一句,拎起工具箱就要往外冲。江砚立刻缩回阴影处,等脚步声远去才推门进去。
许清欢瘫坐在地,脸色发白。
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江砚快步上前,一把将她拉到通风口高处。
“我是许清欢,二十二岁,艺术学院油画系,喜欢给咖啡调色,讨厌红色因为看不清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但我刚才差点想说自己是隔壁便利店的店员,还打算辞职去考公务员。”
江砚眼神一凛。记忆篡改已经开始。
他低头查看房间中央——六只透明培养皿整齐排列,每只都渗出淡蓝色雾气,像煮沸的汽水正在缓慢溢出。前五只已经被某种湿布盖住,第六只边缘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把咖啡全打翻了,触发报警系统切断电源,但他临走前打开了这些盒子。”她指了指,“他说……‘这次轮到你忘记一切’。”
江砚脱下制服外套,浸湿后迅速盖住前五只培养皿。最后一只咔咔作响,裂缝扩大。他伸手拧断旁边的供氧管,空气压力骤降,裂痕扩张速度减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