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你反应快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那当然。”许清欢虚弱地笑了笑,“我可是靠咖啡渣预测灵感的人,连你昨天晚饭吃了啥都知道。”
“我说过别乱猜我饮食。”
“咸鸭蛋配辣条,对不对?”
江砚没理她,打开军用笔的追踪模式。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移动信号源——正是粘在工具箱上的芯片。
“李阳。”他按下通讯键,“许清欢的芯片已激活,位置正在移动。另外,把今天她做的那杯‘情绪稳定拿铁’的残渣送去分析,我要知道谁定制的。”
“收到。”李阳的声音恢复清晰,“但系统刚弹出警告,你最好听一下。”
江砚还没回应,助听器里便响起那段熟悉的变声提示音:“记忆重置程序已启动,倒计时12小时。”
紧接着,广播切入,陈雪薇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在说话,倒像在宣读财报:“病毒通过空气传播,优先攻击近期记忆。若无法找到原始免疫载体,十二小时后所有接触者将丧失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全部记忆。”
“包括你救她的过程?”江砚问。
“包括。”她说,“也包括你现在听到的每一句话。”
江砚沉默片刻,低头看向许清欢。她正靠着墙,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,像是在调配某种不存在的颜色。
“方雅琴。”他再次接通频道,“带医疗包过来,许清欢吸入少量病毒雾,需要紧急处理。”
“已经在路上。”方雅琴回答,“顺便提醒你——她今天做的那杯特殊咖啡,配方里加了我自己研发的情绪稳定剂,只有我知道怎么调配。如果有人能精准复制,说明他们已经侵入了我的实验室数据。”
江砚皱眉。
这意味着袭击者不仅知道许清欢的身份,还掌握了她们之间的合作细节。
这不是随机攻击,是定点清除。
他站起身,环顾这个阴冷的地下室。蓝雾尚未完全散去,在墙角凝成一片潮湿的痕迹。他走过去,伸手触碰那片湿痕,指尖带回一抹微亮的粉末。
“李阳,”他再次开口,“通知所有人,接下来十二小时,任何关于过去的对话都可能是假的。我们得用真实记忆对抗篡改。”
“比如?”李阳问。
“比如许清欢从来不喜欢玫瑰味咖啡,却有人让她送一杯‘玫瑰情绪拿铁’到B1设备间。”江砚盯着指尖的光粉,“比如她说自己打翻咖啡是因为紧张——但她每次紧张都会唱歌,今天一句都没哼。”
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”李阳缓缓道,“她是在演?”
“不止是演。”江砚收回手,“她是故意被打翻的。”
就在这时,许清欢忽然抬起手,指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江砚哥。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那个人回来过。”
江砚猛地回头。
地上那枚带油渍的鞋印旁,多了半个掌印,按在墙面上,五指张开,像是曾有人在这里停顿、呼吸、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