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站在中庭门口，手还贴在助听器上，掌心压着那片刻字的金属。父亲的影像在墙上定格了几秒，又缓缓消失，只留下梧桐树影摇曳的轮廓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但人群已经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。
许清欢推着咖啡车冲在最前面，轮子卡了门槛一下，她也不扶，直接抬脚踹了一脚车身：“让开让开！情绪浓度超标了我得现场调配‘共感拿铁’！”
方雅琴抱着儿子站到前排，小男孩指着江砚胸口问：“叔叔，你衣服里是不是藏了超人徽章？”
赵小棠举着平板，一边刷新直播数据一边喊：“老江！两亿人在看！你说点啥啊！”
江砚低头看了眼手机，母亲的电话早已挂断，录音功能却还开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那段存了十年、从未听过的声音——母亲一字一句转述的父亲遗言。
“守住别人的记住，比活着更重要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场没人出声。连风都像是绕着中庭走了个弯。
302室的奶奶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，忽然开口：“我懂这句话。”
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菜名。
“抗战那年，我在牢里被关了三个月。他们用电流打我脑袋，逼我忘掉接头暗号。可我每天就在心里背菜单——红烧肉要放八角，腌萝卜得晒三天……”
她抬头，眼里有光，“人可以被打倒，但不能被抹掉。记忆不是数据，是心跳。”
独居老人也从人群中走出来，手里捏着一封信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这是我儿子临走前写的。肺癌晚期，一句话不说，就写了这封信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他说，‘爸，别忘了我爱过你。’”
他顿了顿，把信轻轻按在胸口，“现在，我不想忘了他活过的每一秒。”
几个小朋友自发围成一圈，开始唱歌。调子歪得离谱，词也记不全，但许清欢教的那首《免疫之歌》还是响了起来：
“细胞在跳，心在烧，
记得你就不会逃，
一针一线缝住时光，
我们谁都不要忘——”
江砚听着听着，手指慢慢松开手机。系统弹幕忽然刷出一行字，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分析，而是流动的金色文字：【真心值142%，情感共振持续增强】。
他正想说什么，眼角余光瞥见林疏桐站在人群边缘。
她没穿平日利落的烟管裤，换了一条素白长裙，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。指节微微发白，像是握了很久。
江砚朝她走去。
她没退，也没迎上来，只是垂着眼，等他靠近。
“我昨晚没睡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查了所有人的生物数据，做了张图——每个人的免疫细胞结构都不一样，像指纹。”
她把手帕递过来，“我就照着绣了。每一针，都是一个人选择记住的理由。”
她抬眼看他，“你愿意……替我们保管吗？”
江砚没说话，接过手帕，仔细折好，塞进制服内袋，紧贴心脏的位置。
就在那一瞬，系统弹幕猛然炸开一片金光：
【真心值达到200%】
【超级抗体生成中】
【检测到跨维度情感共鸣，启动净化程序】
许清欢当场跳起来：“哇啊啊啊！金色弹幕！这是要升仙了吗？！”
赵小棠盯着平板尖叫：“全球直播在线人数破三亿！热搜前十全是咱们的话题！”
方雅琴的儿子拉着她的袖子：“妈妈，灯在闪，像在拍手！”
整栋公寓的灯光开始同步明灭，节奏和刚才孩子们唱的歌一模一样。
就在这时，江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视频请求。
来源：市看守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