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从玻璃穹顶斜切下来，落在江砚肩头，像有人拿尺子量过一样精准。他没动，手还贴在胸口，布料下那块手帕的折痕硌着掌心，有点痒。
许清欢的咖啡车“哐”地撞上中庭台阶，她跳下车蹬了一脚轮子：“别愣着了老江！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开工？”
“工？”赵小棠举着平板凑过来，“现在是庆典，不是值班！全球网友都在等你说话呢。”
江砚低头看了眼军用笔，按钮已经被磨得发亮。他轻轻一按，系统终端弹出界面，血清瓶缓缓浮起，悬在半空。
蓝光洒下来，像一场反向的雨。
李阳突然从监控室探出头：“信号稳了！情感波动值全楼达标，超级抗体释放进度百分之百！”他顿了顿，清了清嗓子，“我宣布，从今天起，本人正式担任梧桐公馆首席免疫官，负责监听每一句真心——工资能不能涨五百？”
“做梦。”许清欢翻白眼，“你上个月偷喝我特调‘失恋卡布奇诺’导致情绪崩溃的事还没算呢。”
人群哄笑起来，有个小孩踮脚问：“叔叔，这光能洗袜子吗？”
江砚嘴角抽了抽：“不能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栋楼的灯跟着节奏闪了三下，和昨天孩子们唱跑调的《免疫之歌》一个节拍。
302室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，把那张写满菜名的纸递给江砚：“收着吧，以后饿了就看看，比泡面强。”
“谢谢。”江砚接过，顺手塞进工具包，和粉色毛绒挂件挤在一起。
方雅琴牵着儿子站到前排，小男孩仰头：“保安叔叔，我能抱抱你吗？妈妈说你是超人。”
江砚僵了两秒，蹲下身。孩子扑上来，搂住他脖子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你的伤疤暖暖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他轻拍一下孩子后背，站起来时发现制服口袋鼓了一块——是许清欢塞进去的迷你去渍笔。
“以防万一。”她耸肩，“虽然今天没人打翻咖啡，但我总觉得你迟早还得穿这件。”
陈雪薇从医疗舱出来，手臂上的针孔贴着创可贴，上面画了个米老鼠。她走到江砚面前，递过一把钥匙：“地下储物间旁边那间空房，改造成‘免疫博物馆’吧。展品就用这个。”她指了指还在发光的血清瓶。
“放那儿？”江砚皱眉，“老鼠会不会啃？”
“我已经让物业装了防啃涂层。”陈雪薇一本正经，“还有自动温控、恒湿系统，以及一只会咬陌生人的机械仓鼠。”
“……听着比敌人还吓人。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所以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‘周予安’。”
众人爆笑，连监控室里的李阳都笑得直拍桌子。
就在这时，音乐响了起来。
不是广播，也不是手机铃声，而是从天台方向传来的钢琴曲，缓慢、温柔，像是谁在试键。
所有人抬头。
林疏桐站在楼梯口，一身长裙，素白底色，裙摆却随着心跳频率忽明忽暗，像呼吸。
她一步步走下来，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灯光最亮的地方。
“这不是婚纱。”她走近江砚，“是新一代智能记忆服，能接收全球实时弹幕。”
江砚盯着她裙摆，一行字缓缓浮现：
【江砚先生，宇宙记忆需要你的守护】
紧接着，第二行出现：
【第17次心跳加速证据已归档】
第三行：
【史努比工具套装申请续订】
第四行干脆开始刷屏：
【请替我记住外婆做的红糖糍粑】
【我爸走之前说‘天冷加衣’，我一直记得】
【我喜欢的人不知道我喜欢他，但全世界都知道了】
江砚看得额头冒汗：“这玩意儿能关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林疏桐抿嘴，“除非你不想听了。”
“我没说不想听……我是怕内存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