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用笔的指示灯由蓝转紫,江砚的手指还悬在记录键上方,屏幕上的波形却突然塌陷成一条直线。信号断了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把防磁袋里的干扰器又紧了紧,转身就走。
走廊灯光稳定,但他的右耳助听器里,系统的声音像是被撕碎了:“……维度解耦……正在反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江砚低声说,“你现在说话比广场舞大妈还吵。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十二楼,敲门时用了三短一长的节奏——这是他和林疏桐之间临时约定的“紧急联络暗号”,灵感来自她上次修婚纱缝纫机时踩错节拍的哒哒声。
门开得很快。
林疏桐穿着真丝衬衫和烟管裤,手里捏着一把改衣针,眼神清亮,“你录到了?”
“录到了,然后没了。”江砚把防磁袋递过去,“但它在那块防火布上留下了东西,我敢打赌,是你妈当年教你的那种针法留下的。”
林疏桐挑眉,“你是说,我小时候练到手抽筋的‘双面异色锁链针’?”
“对,就是那个能让你一边绣玫瑰一边骂人还不带停顿的绝活。”
她轻哼一声,接过干扰器放进显微扫描仪,“你还记得我说过,这种针法的关键不是手法,是‘心稳手不抖’?”
“我记得你当时差点把针扎进我手指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站得太近,呼吸喷我后颈,像只巡逻犬。”
江砚摸了摸右耳伤疤,没接话。
仪器嗡鸣几声,屏幕上跳出一组波纹图谱,和军用笔录下的437.8THz频率高度重合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疏桐眯眼,“这信号在普通材料上会衰减,但在苏绣的交叉经纬结构里反而被放大了——就像老式收音机,换个天线就能收到敌台。”
“所以你那些古董婚纱,其实是天然信号增强器?”
“准确地说,是记忆编码的物理载体。”她调出一段纤维层切片影像,“看这里,纳米银丝和丝线交织的节点,形成了微型共振腔。如果有人提前写入数据,它就能在特定光频下被激活。”
江砚皱眉,“谁会干这种事?”
“一个疯子。”她冷笑,“一个知道自己快进监狱、还想给全世界留份遗书的疯子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。
周慕安的名字没说出口,但都听见了彼此脑子里的回音。
“试试提取。”江砚把军用笔插进接口,“用你的针法当触发指令。”
“你说得轻松。”林疏桐拿起改衣针,“这可不是按个回车键。要是力度不对,整个结构崩了,代码也就蒸发了。”
“那你慢慢来。”江砚靠墙站着,“我不赶时间,反正今晚公寓停电是常态,住户们早就习惯摸黑谈恋爱了。”
她瞥他一眼,“你这张嘴,怎么不去参加脱口秀?说不定还能顺便治好你那股总想藏心事的毛病。”
“我有病?”江砚摊手,“我只是觉得,比起讲段子,修水管更实在。”
“可你现在修的是别人的脑子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发紧,“准备好了?”
江砚点头。
林疏桐闭上眼,手指缓缓落下。
改衣针尖触到布料的瞬间,整块防火布忽然泛起一层幽蓝微光。针尖沿着袖口暗纹移动,每穿过一个丝线交点,空气中就浮现出一道细小的数据流。
第三针落下时,全息投影猛地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