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给的建筑图纸显示，天台通风井是原始结构保留最完整的部分。”他说，“所有电子设备都绕不过它，因为当年设计时就没装监控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最危险的地方，反而是最干净的？”林疏桐把改衣针拔出来，顺手插进发髻固定。
“对。”江砚抓起工具包，“而且那个位置，正好能看见整栋公寓的电路主干。”
“所以他是故意把坐标藏在那儿？”方雅琴启动机器人，“让黑客以为我们是要切断电源？”
“不。”江砚已经走向门口，“他是怕我们不敢去。”
楼梯间灯光昏黄，四人脚步声交错。江砚走在最前，肩背绷得笔直。林疏桐紧跟其后，手指偶尔碰一下发间的改衣针。方雅琴操控机器人先行探路，红光扫描着前方每一寸墙面。
李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：“纳米云浓度上升百分之十二，建议加快速度。另外……你们头顶的弹幕，刚刚统一消失了。”
“消失了？”林疏桐抬头。
“对。不是被屏蔽，是主动撤退。”李阳语气有点发虚，“就像……它们也知道上面有什么，不想让我们碰。”
江砚没停步，只是把手伸进口袋，确认助听器还在。
爬到最后一级台阶时，铁门缝里灌进来一股风，带着铁锈和一丝极淡的香气，像是某种花刚开到一半就被冻住了。
方雅琴的机器人停在门前，机械臂轻推了一下门把手。
“没锁。”她说。
江砚抬手拦住她们，蹲下身，用军用笔的微型摄像头扫过门缝底部。画面里，地面干净，但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物轻轻拖过。
他站起身，一手握住门把，另一只手按在工具包侧袋，随时准备抽出多功能笔。
“等一下。”林疏桐忽然拉住他袖子。
江砚回头。
她指了指自己发间的改衣针：“要是里面也有那种布料呢？需要采样。”
江砚点头：“你跟在我后面，三步距离，随时准备出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她松开手，站定位置。
江砚缓缓拉开铁门。
天台夜风扑面，吹得衣角翻飞。东南角的通风井像个沉默的铁盒子，蹲在栏杆边上。井口盖板半开着，边缘有新鲜的撬痕。
机器人率先移动过去，红光扫过井内。
“有热源反应。”方雅琴盯着屏幕，“温度接近人体，但不稳定，忽高忽低。”
江砚走近两步，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井口内壁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，用透明胶带粘着，边角已经卷起。
他俯身看去。
纸上打印着一行小字：
**“这次别摘助听器，它听得比我清楚。”**
落款是一个数字：
**1943**
江砚的手指顿在纸条边缘。
林疏桐站在他身后，轻声问：“你爸那年……多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砚慢慢直起身，“但我记得我妈说过，那一年，她第一次学会用收音机听战地广播。”
他没再看那张纸条，而是转向通风井深处，低声说：
“里面还有东西在运行。”